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吕宋战场。”
战争部长接着说道：“杜威准将在马尼拉湾摧毁了西班牙舰队，但手头没有陆军。
我们从旧金山港调拨的两万陆军，目前正乘船横渡太平洋。
他们现在还在公海上，暂时用不上这些药。
但是各位不要忘了，菲律宾同样是热带海岛，遍地是原始雨林和湿热沼泽！
一旦这两万人登陆吕宋与西班牙人开战，
古巴今天经历的疟疾、感染和非战斗减员，吕宋明天会一模一样地上演一遍！”
办公室内再度陷入沉默。
双线开战的困境，正一点点掐在美国的脖子上，而且越收越紧。
“你说的对，那两万人……绝对不能重蹈古巴的覆辙。你有什么方案吗？”
总统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战争部长点了点头，随即提出了他的方案：
“那两万部队大约还需要半个月才能抵达菲律宾海域。
既然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可以立刻派人联系荷属东印度。
从爪哇岛就地采购当地的奎宁储备，装船紧急运往马尼拉湾，先给那两万部队做应急预防。
虽然效果比不上华澳的药，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强。”
“至于华澳下一批特效药……”
战争部长咬了咬牙，看向国务卿：
“如果我们的民间商人在下个月底能从华澳买到配额，我们必须提前和他们达成协议：
这批药拿到手后，不用全部运回本土，直接分出一部分从西博港起航，直接运往菲律宾马尼拉！
这样可以节省整整一个月的航程！
但问题在于，商人们把药运回本土卖给国内的富豪和权贵，
利润能翻几倍，运去前线只能平价供给军方。
要想让他们同意，国会必须通过专项财政拨款，全额补足商人的利润差价。”
“不仅如此。”
国务卿在一旁补充道：“而且我们也不能绕过这些商人，去跟华澳直接交易。
虽然这样更便宜，不用补差价。
但是问题在于法理限制。
直到今天，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在官方层面上，
从未正式承认过‘华澳共和国’的主权地位，双方都没有设立公使馆！
政府如果以官方名义直接向华澳中枢下采购订单……
那等同于用白宫的信誉，在国际上变相给予他们外交承认！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我们只能继续依赖那些贪婪的中间商去参与贸易。”
总统听完之后，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沉思起来。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目光中的慌乱与焦躁已被冷酷的决断所取代。
在这个位置上，他必须做出最务实、也最残忍的取舍。
“先生们，不能再犹豫了。”
总统直起身子，眼神坚定地说道：“按我说的办，立刻执行以下七项指令！”
战争部长和国务卿立刻挺直了身子，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第一，药品紧急征集。”
总统沉声说道：“授权战争部特权，不计一切代价，溢价收购本土市面上所有残存的华澳祛疟片与消炎油膏。
收上来多少，就送多少，全部作为最高优先级军需，火速发往古巴前线！”
“第二，前线用药管制。”
总统看向战争部长：“立刻给古巴前线指挥官传令。
下令全军严格管控存量药品的使用权限，严禁浪费！
普通征召民兵的轻微擦伤、低热，一律不得以配发使用华澳特效药，优先留给重伤员和核心军官！
同时，命令陆军放缓丛林推进节奏，转入就地防御固守，
不要再盲目向纵深突击，最大限度减少新增战斗伤员！”
“第三，绝对的舆论封锁！”
总统的声音猛然加重，眼中闪烁着政治家特有的阴鸷：
“严格审查、封锁所有从古巴战区返回本土的运输船！
海岸警卫队和情报局给我盯死每一个下船的人。
所有信件、日记、随军记者的底稿，必须经过战争部严厉审查！
绝对不能让前线伤亡惨重、疫病蔓延的真相泄露回本土！
哈瓦那的电报局还在西班牙人手里，那些记者没办法就地拍发有线电报，这是我们的优势！
尽一切可能把这个消息给我捂住，至少要拖到下一批华澳的新药运抵前线！
一旦现在被那些反对党和报纸捅出去，国会山会把我们骂死，选民的选票会把我们抛弃掉！”
战争部长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明白，我会亲自派宪兵接管与古巴来往的码头。”
“第四，动员第二批登陆部队。”
总统继续下令：“原定计划总兵力投入六万，
现在只有第一批三万人在前线，面对哈瓦那周边的几万西班牙军队，他们根本攻不下！
命令战争部，立刻加速组织第二批三万人的远征军，一周之内必须完成登船，尽快开赴古巴！
只要以绝对兵力优势迅速拿下哈瓦那，彻底结束战事，
军队就能脱离热带雨林，疫病的难题自然就没有那么严重！”
“第五，军工生产全面加速。”
总统看向窗外，语气严厉：“前线的民兵手里还拿着老旧的黑火药单发步枪，面对西班牙人根本占不到优势！
国内所有军工厂立刻全力生产新式无烟火药步枪和野战速射炮！
所有新枪新炮，下线之后不用入库，直接装船发往前线，必须在火力上彻底压制住西班牙人！”
“第六，筹建第三批预备役。”
总统揉了揉眉心：“在国内继续扩大征召民兵，组建第三批登陆部队，作为大洋战略预备队。
如果古巴战事恶化，他们就是最后的救火队；
如果第二批部队顺利拿下古巴，这支部队就立刻横跨太平洋，增援吕宋！
我们必须给自己留有余地。”
“最后，第七条，关于药品的长远谋划。”
总统转向国务卿，目光深邃：“照战争部长的提议办。
立刻派人联络东印度群岛的荷兰当局，先行购买爪哇奎宁，直接送往吕宋给远征军应急。
同时，召集那几家与华澳有贸易合作的大药商。
告诉他们，下个月华澳的新药配额，合众国政府会给他们提供无息贷款和全额补贴！
一旦拿到药品，直接转运部分去吕宋！”
一套指令快速下达完毕。
战争部长合上笔记本，啪地敬了一个军礼说道：“是！总统先生。”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去下达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