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太阳透过病房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烘烘的光块。
陆昭然正坐在床边翻孟晓送来的旧戏曲画册，手指头刚碰到《霸王别姬》那页图，走廊上猛地传来一声吓人的惨叫，紧跟着就是“砰”的一声，像啥重东西砸地上了。
他心里一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昨晚的害怕劲儿还没过去，这声惨叫让他下意识死死攥住了画册。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起身凑到门边，眯着眼从门缝往外看，走廊那头，一个穿蓝色护工服的人蜷在地上，身子扭成个怪样子，皮肤底下好像有东西在一拱一拱地动。
“有人吗？需要帮忙不？”
陆昭然试探着喊了一嗓子，可没人搭理他。
下一秒，那个护工猛地抬起头，陆昭然吓得倒抽一口冷气——那人的眼睛全黑了，一丁点眼白都看不见，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露出尖尖的牙。
更吓人的是，护工的影子正飞快地变长，像墨汁泼开似的在地上蔓延，影子碰到的地方，墙皮哗啦啦地往下掉，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神墟纹路。
“是食影怪！”
陆昭然突然想起沈砚辞查房时好像随口提过这个名字。
他赶紧往后退，想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可那护工已经变成一道黑影子，唰一下就冲到了门口。黑影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对准他的影子就咬！这玩意儿是靠吃影子活命的，影子要是被咬住，人的命瞬间就没了。
眼看要完蛋，陆昭然的目光扫过手里的画册，《霸王别姬》里虞姬抹脖子的画面一下子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什么都来不及想，本能地学着画上虞姬的姿势，右手虚握着当剑使，朝着扑过来的黑影狠狠一划！这是他头一回主动用这怪能力，心里根本没谱，只想着能挡一下是一下。
可就在他胳膊划下去的刹那，手心里猛地爆出一团银白色的光，一道锋利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像把看不见的刀，直接把那食影怪劈成了两半！
黑水溅在门上，滋滋响着冒烟，散落的黑影在地上扭了几下，很快就化成黑烟没了。
陆昭然直接愣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道空间裂缝，是学虞姬抹脖子弄出来的？他这个戏影回响的能耐，难道是根据不同的戏文动作，能冒出不同的本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病房的墙突然猛晃起来，刚才被空间裂缝刮到的墙面，咧开一道大口子，暗红色的神墟能量从缝里往外冒，整层楼的声控灯疯了一样乱闪，警报声哇哇响彻了整个大楼。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空间波动？！”
观测局临时指挥车里，宴无妄腾地站起来，盯着屏幕上乱跳的能量数据。屏幕显示，第七街区精神病院那边的神墟能量指数猛地往上窜，比之前预警的底线高出一大截。
坐在旁边的墨尘赶紧调出医院监控画面，一看到陆昭然病房门口那道空间裂缝。
他这个平时不爱说话的人脸色也沉了下来：“是空间切割的能力，能量很强，估计是陆昭然新醒过来的本事。但这力量他没控住，把神墟能量给引出来了。”
宴无妄眉头拧成了疙瘩，抓起对讲机沉声下令：“顾野、肖锐，马上带人把医院所有出口封死，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叶棠，你带着时空锚点装置立刻过去，必须把空间裂缝稳住，不能再让能量漏了！通知苏清欢，让情绪引导团队准备好，病人一慌马上安抚！”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顾野和叶棠的回应，背景音里还有咚咚咚跑得飞快的脚步声。
这时候医院里头已经乱套了。赵磊缩在病房角落，浑身哆嗦，他那个兔形异兽的鼻子能清清楚楚闻出神墟能量的危险；其他病人有的尖叫乱跑，有的钻床底下躲着，恐慌的情绪在空气里飞快传染。
孟晓拿着镇定剂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跑，一边安抚病人，一边用加密通讯器跟沈砚辞报告。
“沈队，陆昭然弄出了空间切割，墙上裂了，神墟能量漏出来了，病人情绪快控制不住了！”
沈砚辞这会儿正在医院地下档案室，一听汇报立马站起来：“我这就上去！你先找到陆昭然，一定保证他安全，千万别让他再用那能力了。墨尘和叶棠快到了，他们能处理空间裂缝。”
挂了通讯器，沈砚辞快步往电梯冲。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么猛的神墟能量波动，肯定把方烬和戚饕那帮人招来了，必须赶在他们前头把场面按住。
可电梯门一开，他看见医院大门外开来一队黑乎乎的装甲车，车上什么标记都没有，只有车窗里隐隐约约能看见拿着枪的黑衣人，不是观测局的人，是那个神秘组织的部队！
“坏了！”
沈砚辞立马按下紧急按钮，把所有电梯和楼梯间都锁了，同时对着对讲机大喊：“宴队！医院被不明部队围了，不是咱们的人！急需支援！”
对讲机那头的宴无妄瞳孔一缩：“是方烬的人？还是那个神秘组织头子的部队？”
“暂时不清楚，但他们架势很凶，八成是冲着陆昭然来的！”
沈砚辞躲在安全通道的拐角，从门缝往外瞄。
“顾野和肖锐已经在门口挡着了，可对方火力太猛，怕是扛不住多久！”
宴无妄深吸一口气，飞快做出决定：“我带上凌霜和罗斌马上支援，你和孟晓护好陆昭然，想办法从地下通道撤。墨尘的反能量核心能屏蔽你们的能量信号，他们追不着。记住，说什么也不能让陆昭然落到他们手里！”
“明白！”
沈砚辞挂了线，转身就往陆昭然病房跑。
这时的陆昭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好几拨人争抢的香饽饽，他正蹲在墙角，盯着墙上那道大口子发愣，他的能力既能保命，也能惹出更大的乱子，这让他心里又激动又害怕。
“陆昭然，快跟我走！”
沈砚辞冲进病房，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医院被人围了，咱们得马上撤！”
陆昭然被拽得差点摔倒，他看着沈砚辞那严肃的表情，总算意识到事儿大了：“围了？谁要抓我？还有昨晚的怪物，今天的护工，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啊？”
“现在没空细说，以后肯定告诉你！”
沈砚辞一边跑，一边对着通讯器喊：“孟晓，赵磊怎么样？我们在三楼安全通道碰头，准备从地下通道撤！”
“赵磊没事了，我在安全通道门口等你们！”
孟晓的声音有点发抖，但还算镇定。
走廊上，顾野和肖锐正跟那帮神秘部队打得激烈。肖锐挥着破邪匕首，干掉了几个冲进来的黑衣人，顾野就用热武器压制对方火力，俩人背靠背，在走廊里硬是顶住了一道防线。
“肖锐，顶住！宴队他们快到了！”
顾野大喊着，躲过一颗子弹，朝对方的装甲车开了一枪，可只留下个浅印子。
肖锐抹了把脸上的血，冷声道：“这帮人的装备是特制的，普通家伙没用，就得靠破邪匕首近身干！”
他说着又冲上去，匕首扎进黑衣人心口，黑血溅在地上滋滋响——这些黑衣人，居然也沾了神墟能量。
这时候，沈砚辞已经带着陆昭然、孟晓和赵磊跑到了地下通道入口。
墨尘和叶棠也刚好赶到，叶棠立马启动时空锚点装置，把墙上的裂缝稳住了，墨尘把反能量核心往通道门口一贴，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唰地展开，把所有能量信号都遮住了。
“快进去！”
墨尘推了他们一把。
“我和叶棠在这儿挡着，你们顺着通道一直走，能到观测局的临时据点。”
沈砚辞点点头，带着陆昭然他们钻进了地下通道。
通道里黑黢黢的，只有应急灯发出点微弱的光。赵磊怕得紧紧抓着陆昭然衣角，孟晓在前面带路，手里拿着个小巧的能量探测器。
“沈医生，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陆昭然忍不住问。
“那些人干嘛非要抓我？我这能力，跟这些事到底有啥关系？”
沈砚辞停下脚步，转回身，认真看着他：“陆昭然，你不是一般人，你是‘凡尘共鸣者’，是阻止神墟危机的关键。从你身上冒出这能力那天起，你就已经被卷进一场战争里了，一场关系到所有人死活的大仗。”
陆昭然愣住了，他看着沈砚辞的眼睛，猛地想起博物馆里那个戏神面具，想起手心里的金光，想起那些诡异的怪物。
原来，所有这些都不是碰巧，他这辈子，从那天晚上带着血色的直播开始，就已经彻底变了样。
地下通道外面，枪声和爆炸声还响个不停，而通道里的几个人，正朝着谁也不知道的下一步，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