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一个鞑靼侍卫在进了棚子,用鞑靼语说了几句,然后又退了出去。
乌兰亚看着秦婉道:“我该走了,虽然咱俩不过只见了一面,但你们中原有句话叫一见钟情,我只会对你好,可不会害你。”
秦婉纠正道:“是一见如故,一见钟情是形容男女的。”
乌兰亚闻言笑了笑:“是么?我先走了,打完球赛再来找你。”
秦婉嗯了一声好,乌兰亚又用鞑靼语叮嘱了外间侍卫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鼓声响起,战马奔腾。
鞑靼侍卫与大裕侍卫策马扬旗,刹那间,气氛紧张又肃静了起来。
秦婉坐直了身子,抬头朝外间看去。
两边鼓手奋力擂鼓,鞑靼与大裕旌旗飘扬,奔腾的骏马扬起一阵尘土。
即便是她一个女子,也不由看的热血沸腾。
鼓声停,两边马球手出场。
大裕身为东道主,先出现在了球场上,一眼看去,大都都是见过的,萧珩、太子、三皇子、四皇子……
他们站定之后,马匹也被带了上来。
鞑靼这边的人也出场了,然而他们一出现,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原因无它,而是鞑靼这边的马球手,以乌兰亚为首,清一色全是女子!
大棚中坐着的承恩帝,脸色顿时就变了,转眸朝一旁的鞑靼使臣冷声道:“鞑靼这是何意?”
使臣拱手行礼:“陛下见谅,这是公主的意思。虽是和亲,但她也想觅得良人。这些都是她的贴身婢女,马球赛的不仅是球术还有马术,也能看出男子强壮与否,若是这些人连公主与她的婢女都比不过,那实在不堪为良配。”
此言一出,大帐内的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本以为也就两国赛一赛而已,加上已经知晓乌兰亚要出场,所以大裕这边,将和亲人选中擅长马球的都安排上了。
为了大裕的颜面,其余的都是马球好手,确保只赢不输。
输给男人,那还情有可原,毕竟鞑靼是马背上的民族,总还有个借口,可现在,鞑靼这边清一色全是女子,赢了没什么光彩可言,输了,那就是彻底的颜面扫地!
一旦传出去,堂堂大裕男儿,竟然连鞑靼的女子都比不过,那还怎么有脸出门!
鞑靼使臣微笑着道:“陛下是担心,大裕这些优秀的男儿,却连我国公主与她的婢女都比不过么?”
承恩帝闻言脸色一变,冷声道:“一派胡言!”
鞑靼使臣神色不变,依旧微笑着道:“公主有言,若是陛下有此顾虑,可以从现场女子之中,征集选手,如此也算是公平了。”
公平什么?
就算换下一两个女子,其余也仍旧是男子。
若是输,就是大裕女子完全比不上鞑靼女子,连带着男子也比不上。
可若是不换,万一真输了,连个借口都没有!
承恩帝的脸色很是难看,但还是开口道:“既然鞑靼这边全是女子,若大裕全是男子参加,未免胜之不武。海公公……”
“奴才在。”
“你去问问,可有哪家姑娘愿意参赛!”
“奴才遵命。”
海公公出了大帐,朗声宣布了此事,听得这话,在场的贵女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人应战。
秦婉看着场上意气风发的乌兰亚,深深皱了眉。
她其实很欣赏这样的女子,前提是,没有家国之仇。
但这与她无关,她只是个娇弱的小绿茶,阴阴人可以,这种出风头的事情就免了。
再者说了,京城这些贵女,不乏有将门虎女,肯定会有人应战的。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依旧无人出声。
承恩帝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场上的男子们也纷纷皱了眉。
海公公又朗声唤了一遍,这次用上了内力,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然而,依旧鸦雀无声。
秦婉看着场中的萧珩,不高兴的移开了目光。
看她做什么?
她这么貌美,身子这么娇弱,是会打马球的人么?
就算她会,这会儿出风头,赢了还好,要是输了呢?不得指着她鼻子骂?!
想来那些贵女,多半也是有此想法,他们这些土着都不出头了,她一个外来户,瞎参合什么?
更何况,她虽然没怎么细看书中的内容,但这种类似于高光的时刻,必然是属于女主的。
卫芙身份摆在那儿,赢了是为国争光,输了也是勇气可嘉,她的身份出去,赢了是打陛下的脸,输了是逞能,是毫无自知之明,她才不要没事儿找事儿!
嗯,她近视了,刚刚得的近视眼,谁的目光也看不见,萧珩的也不行!
海公公又朗声唤了一遍,依旧无人应战。
乌兰亚笑着朗声道:“既然大裕女子无人,那就由我们鞑靼女子迎战大裕男儿了!但是丑话先说前头,若是连大裕男儿都赢不了我们,那此次和亲,就不是鞑靼的人嫁到大裕,而是由大裕人嫁到鞑靼!”
此言一出,大裕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永恩帝更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声道:“放肆!”
鞑靼使臣神色不变,起身拱手道:“陛下息怒,不管谁嫁谁娶,都是和亲,也都是和谈的一部分。”
承恩帝冷眼看着他道:“你们鞑靼的国君,便是这般交代的?”
鞑靼使臣再次拱手:“此事虽是公主临时起意,但我王在临行前特意交代,公主的话便是他的话,公主的决断便是他的决断。”
承恩帝气极反笑:“你当真以为我大裕无人么?!”
鞑靼使臣闻言,虽是拱手却渐渐挺直了腰杆,笑而不语。
承恩帝恼羞成怒,一拂衣袖踏出大帐,来到外间背对寒风怒声道:“我大裕贵女,难道竟无一人会打马球不成?!”
乌兰亚站在寒风中,负手而立:“若有一女子能迎战,我鞑靼愿让一球。但现在要求有变,若鞑靼获胜,嫁入鞑靼人选还望陛下允我自行挑选!”
此言一出,大裕众人顿时齐齐皱了眉,连声道:“陛下不可!”
乌兰亚对萧珩有意,此事几乎人尽皆知,且不谈萧家军有多少,萧珩真的嫁入鞑靼会如何,就一个嫁字,大裕就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