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有很多事情要忙。
永安侯的时间大都泡在了朝堂上,迎来送往各种交际应酬拉拢人心,为的便是下半年的事情不会发生。
故而军营的事儿都交给了萧珩,年关将至很多事情都要安排,若非他特意空出了时间,甚至可以直接住在营中。
但他空出时间来,不是为了应付这些事儿的!
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丫鬟,萧珩皱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萧珩身边没有小厮,文武和文忠这两个人就将所有活都干完了,唯一的不好就是一直跟着萧珩东奔西跑,一旦出去了,府上的事儿就不知道。
但萧珩也不仅仅只有两个侍卫,只是眼下这事儿,还用不上将人唤出来。
两个丫鬟红着脸,激动又紧张的解释了自己的来历和目的。
萧珩听完,脸顿时黑了,径直朝书房内走去,冷声道:“文忠,处理好。”
旁人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文忠是知道的,连忙应了一声是,而后便朝两个丫鬟道:“世子不需要丫鬟,更不需要通房,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吧。”
两个丫鬟显然也是有备而来,闻言扑通一声就跪下来。
一人哭着道:“奴婢们也不敢奢求能得世子垂怜,只是来时嬷嬷便说了,若是奴婢们被退回去,只能安排到庄子上去了。”
另一人也叩首道:“求公子替奴婢们求求情,奴婢们有自知之明,绝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求留下当个丫鬟,若是世子不愿意见到奴婢们,奴婢们绝不会主动出现在世子面前。”
秦婉看着自己刚染的指甲,淡淡道:“人心都是填不满的,或许她们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当个丫鬟,但时间久了,就不会满足只当个丫鬟了。”
如画哼了一声:“可不就是,她们那点小心思,奴婢不用猜都知道。”
如诗在替秦婉染另一只手的指甲,追问道:“然后呢,世子总不会真的将人留下了吧?”
如画叹了口气:“本来是没有的……”
“什么叫本来没有?”
如诗顿时皱了眉,转头看向她道:“意思就是,现在留下了?”
“别急嘛,听我把话说完。”
如画开口道:“文忠又不是蠢的,自然不可能看不出那两个丫鬟的小把戏,任凭两个人哭的梨花带雨,也完全不为所动,直接要赶人。可偏偏这时候,永安侯回府了,正好去寻世子有事相商,见状便做主让两个丫鬟留了下来,还说什么长者赐不可辞。”
如诗追问道:“世子呢,就这么同意了?”
如画嘿嘿一笑:“当然,但世子很爽快的同意了将她们留在院子里。”
即便两人不是一起长大,光看她这个模样,如诗也知道其中必定还有事儿:“你就别卖关子了,平白无故给小姐心头添堵。”
秦婉轻哼:“我这么大度,才不在意。”
听得这话,如诗和如画都笑了。
秦婉不服,放下手道:“本来就是,我这个人最是大度了,他爱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如何便如何,我从不阻拦。但要不要他,就是另一回事了。成年人的世界,只筛选,不教育。只选择,不改变。”
话音落下,外间忽然传来了声响。
萧家人口少,很多院子都空着。
秦婉现在所在的霓裳院,在后宅也不算偏,但左边的院子一直空着,这会儿天都快黑了,怎的却突然传来动静?
如诗正要问,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向如画道:“世子将那两个女子留在院子里,自己搬到隔壁去了?”
如画笑着点头:“猜对了!据知晓内情的下人说,世子应下之后,转头就吩咐文忠和文武搬家。永安侯皱眉训斥,世子却说他只是答应了将人留在院子里,没说他自己不走。”
如诗追问道:“那侯爷呢,就这么同意了?”
如画嗯了一声:“我也觉得纳闷呢,侯爷怎么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秦婉闻言淡淡道:“那是因为,侯爷压根就没真的想在这件事情上做什么文章,他只是警告罢了。”
如画不解:“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世子搬到了隔壁,岂不是更容易于小姐相见了?”
往后天天见都没什么问题。
“那你可就错了。”
秦婉开口道:“萧珩人是搬过来了,但侯爷的警告他也收到了,往后除了明面上的,没什么大事儿,他是不会再夜半三更偷偷来见我了。”
毕竟永安侯就差没明说,侯府每一处都在他的监控之下,每个人做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这种方式已经是给了萧珩脸面,毕竟事情若真闹出来,萧珩不要自己的脸面,也得顾全秦婉的。再者,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暗地里非议可以,但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所以哪怕只是为了秦婉,萧珩也不会再半夜翻墙进她的屋子了。
而对永安侯而言,同他们私下相会擦枪走火相比,住着挨在一处,时常来个偶遇见上几面,那都不叫事儿。
秦婉看了下已经完全染好的指甲,起身道:“走吧,打个招呼去。”
宅子虽然已经许久没人住过,但下人们一直打理着,只需要洒扫一遍,将东西搬来就可以入住了。
萧珩虽然这些年鲜少回京城,但之前那个宅子,毕竟是住了二十年的,东西自然不少。
秦婉去的时候,萧珩坐在书房内看书,文忠和文武在院子里指挥着下人干活。
瞧见她来,二人急忙迎了上去,恭恭敬敬的将人请去书房。
临进去之前,文武低声开口道:“秦姑娘,您下回哄爷的话,麻烦稍微早一些,别夜半三更的。姑娘您是不知道,昨晚属下都睡着了,硬是被爷喊起来,让属下吃饱了再睡!”
秦婉:……
人干事儿?!
她同情的看了文武一眼:“我尽量吧。即便真不能白日里哄,也会叮嘱他一声,别去折腾你的。”
文武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殷勤的打开书房门,躬身道:“姑娘里面请!”
秦婉抬脚进屋,与萧珩的目光对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