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那场意乱情迷之后,两人第一次相见。
秦婉倒是很自在,但萧珩明显不是,毕竟失身的是他不是她。
四目相对之后,萧珩便飞快的低了头,俊脸面色如常但耳根却红了,就连握着书本的手,都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凸起。
秦婉回身关上了门,笑看着他道:“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萧珩闻言俊脸顿时难掩尴尬,抬眸看了她一眼:“秦婉!”
“在呢。”
秦婉抬脚朝他走去,有些嫌弃的道:“这屋子连地龙都没烧,你坐在这儿,不冷么?”
“不冷。”
只要不提那晚的事儿,萧珩还是够神色如常应对自如的:“在边疆的冬日,要比京城冷上许多,莫说是地龙,就是炭火也是经常断供的,习惯了。”
秦婉闻言皱了眉,她是知道边疆那个位置有多冷的,连身为副帅的他都会断了炭火,那将士们就更不必说了:“是一直这么紧缺,还是这些年紧缺的?有冻死的将士么?”
萧珩皱了眉:“那还不至于,若真有在大营被冻死的将士,那就是我和父亲的失职了。再者,没有炭火也可以用别的烧。”
秦婉闻言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你们太会自己想办法了,才会让旁人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委屈一下你们也没事,反正最终你们会自己解决,顺带打个胜仗回来的。”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们不哭不闹,活该被断了军饷和粮草!”
说完她皱眉看着他道:“你们不会,连被断了军饷和粮草之后,都没闹吧?”
萧珩不解:“如何才算闹?家父和我已经写了急报回京,将事情告知了陛下和太子,就连那些能说的上话的朝臣,也写了。”
秦婉闻言冷笑了一声:“如果这也算闹,那你们还挺会闹的。”
听出她的讥讽,萧珩不由问道:“那依你之见,如何才算闹?”
秦婉轻哼了一声:“换成是我,粮草快见底的时候,我就会写急报,说将士们已经几日没饭吃了。再过几日,又发一封,说开始有人饿死。再不来,我就写便写有大规模逃兵。”
萧珩皱眉道:“若再不来呢?”
秦婉冷笑了一声:“那多简单,直接写独木难支,只能准备投降。他们若是再不急,那这样的君王有什么可效忠的?百姓可不在乎皇帝姓什么,他们只在乎日子有没有变好。”
萧珩不赞同的沉声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可不能提半个字。更何况你说的也只是气话,一旦城池失守,受苦的只会是百姓。”
秦婉轻嗤了一声,直接挤到他怀中,在他有些僵硬和无措的神色下,坐在他腿上看着他道:“什么叫不破不立?如今百姓就不受苦了?依着我的标准看,现在大裕百姓,绝大多数简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不过你说的也对,鞑靼真获胜确实未必会善待大裕的百姓,我说的也只是气话。但朝廷这般什么事儿都丢给你们自己处理,简直匪夷所思。”
萧珩试着去习惯她明目张胆的亲昵,一手缓缓抬起,放在了她的腰间。
见她只是笑看了他一眼之后,这才轻咳了一声,佯装自然的道:“听闻太子妃给你下了帖子,邀请你明日去太子府赏花?”
秦婉嗯了一声:“对。”
萧珩皱了眉:“上次册子的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么?太子妃为何又邀请你?你又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呀。”
秦婉一脸无辜:“我只是让卫芙去问问英国公,太子之前是不是准备谋反来着。”
“什么?!”
萧珩闻言险些失态:“你是说,太子他……”
秦婉点了点头,仿佛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根据我爹留给我的账本来看,太子这几年每年都在给禁卫军和京城守军大量的钱银,除此之外,他还贿赂了吏部尚书。”
“这些年提拔上来的官吏,看似与他无关,实则都是他的人,而那些人根本不靠朝廷的俸禄活着,而是靠他供养着。”
萧珩深深皱了眉:“秦大人怎会知晓这些?”
太子即便与秦大人有钱银往来,也不至于会将这些事情,事无巨细的都告知他吧?
秦婉淡淡一笑,看着他的俊脸道:“当然是因为,我爹是他的钱袋子啊!毕他做的桩桩件件,都需要大量的银子,而这些银子若都从他手中出去,那太子府什么事情都不必做了,每天光搬银子都能累死。”
“从我爹那儿,直接将银子分发出去,不经过他的手,若真有一日败露,那也只是我爹行贿,一切都与他无关不是么?”
萧珩闻言面色沉了下来:“那你现在岂不是打草惊蛇?你并没有证据能够指控他。明日他若对你起了杀心,可如何是好?”
“谁说我没有证据指控他?”
秦婉伸手抱住他精壮的腰身,依靠在他身上淡淡开口道:“我爹肯定是留了心眼的,发出去银子,都让收银子的人签了字,说是回头要给太子说。上面请清清楚楚的写着,奉太子之命,某年某月某日,给谁谁谁了多少银子。”
萧珩皱眉道:“若这些人不指认太子呢?”
秦婉闻言笑了:“本就不指望他们会真指认太子。但指认不指认有什么关系么?只要陛下相信就行了,到时候为了避嫌,连个替他求情的人都没有。”
萧珩闻言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开开口道:“换太子,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若让其他皇子继承了皇位,恐怕还不如他。”
秦婉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开口道:“至于明日你也不必担心,我会让萧宴陪我一道去的。”
听得这话,萧珩脸色顿时一变。
秦婉连忙伸出两根手指,将他嘴巴一捏,率先开口道:“我知道你很醋,但你先别醋。虽然如诗和如画会武,但那毕竟是太子府,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而有身份陪我去的,就只有萧宴。”
“再者,他是二皇子的人,他肯定有联络上二皇子的办法,若真有意外,二皇子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她话还没说完,外间响起了文忠的声音:“爷!大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