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张大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你说的那个白衣女鬼，还有没有别的？比如说了什么话没有？”
潘玉娘想了想，“张保德说，那女鬼跟他说了句话。说什么来着......对了，说是‘负心人’。大狼也听见了，也是这三个字。”
“负心人？”张大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三个字，怎么听都不像是随口说说的。
“行，我知道了。”张大鹏把筐子提起来，递给潘玉娘，“婶子，你先回去。晚上的事，我心里有数。”
“大鹏，你可千万别去！”潘玉娘急了，拽住他的胳膊，“那三个人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你要是去了，万一打起来......”
“婶子。”张大鹏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柔了，“我不跟他们打。我就是去看看，是不是真有女鬼。”
潘玉娘还想说什么，被张大鹏拦住了。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就远远地看一眼，看完就走。”
潘玉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嗯。”
张大鹏目送潘玉娘挎着筐子走出玉米地，那件碎花短袖在玉米叶子间若隐若现，像一只蝴蝶，忽闪忽闪地消失在田埂尽头。
等潘玉娘走后，张大鹏探头看看四周没人，才敢出来。
可不能被村里人看到，否则潘玉娘的名声传出去，张保德非得打死她。
张大鹏骑上自行车，很快来到抓鱼的河滩旁。
脱光衣服，再次下水。
半小时时间，张大鹏就抓了满满两桶鱼。
随后，骑上自行车回到家。
张大鹏提着两桶鱼进了院子，把桶搁在墙角阴凉处，又打了盆水把鱼倒进去，看着那些鲫鱼、鲶鱼在水里扑腾着换气，这才直起腰来擦了把汗。
刚要进屋换衣服，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大鹏扭头一看，手里的汗巾差点掉地上。
柳小曼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的确良衬衫，下头是一条藏青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半新的黑布鞋。衣裳还是那些衣裳，可穿在她身上，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昨天不一样了——那件衬衫服服帖帖地裹着她的身子，从肩膀到腰肢，再从腰肢到胯骨，曲线跟流水似的，该鼓的地方鼓，该收的地方收，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
她的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润，不是胭脂水粉的那种红，是从皮肤底下一层一层透出来的，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白嫩里头透着粉，粉里头透着光。头发比昨天黑了些，也亮了些，在太阳底下一晃一晃的，跟缎子似的。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的那股子味道。
不是香水，也不是皂角，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淡淡的，幽幽的，往人鼻子里头钻，钻进脑子里头，搅得人心里头像猫抓似的。
张大鹏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嘴巴微张着，忘了合上。
他猛地回过神来，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是昨晚自己给她“滋养”的效果。
阴阳玉女经，讲究的是阴阳调和。
男人是阳火，女人是阴水，火太旺了伤身，水太寒了也伤身，只有水火交融，阴阳相济，两个人都能得到好处。
昨晚他虽然消耗了不少精气给张福贵针灸，可后来跟柳小曼那一场，非但把消耗的补了回来，还顺带着把柳小曼的身子也给调理了。
她身上的那股子气息，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曼嫂子。”张大鹏回过神来，嗓子眼里冒出一句，声音有些干，连忙清了清嗓子。
柳小曼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上头盖着一块蓝布巾。
她看见张大鹏的一瞬间，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在。
耳根子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像是不敢正眼看他。
“大鹏。我给你做了点饭。怕你不肯去我家吃，就给你送来了。”
张大鹏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篮子，心里头一暖，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确实不好意思去她家吃饭。
昨晚把人家的老婆给睡了，再坐到人家堂屋里头，跟张福贵面对面地吃饭、说话、喝茶，那像什么话？
就算张福贵不知道，他自己心里头那道坎也过不去。
况且，张福贵还心里跟明镜似的。
“嫂子，你这也太客气了。”张大鹏上前两步，伸手接过篮子，手指头碰到柳小曼的手背，两个人的皮肤刚一接触，都跟被电了一下似的，齐齐缩了缩手。
篮子晃了一下，柳小曼赶紧又扶住，两个人的手就又碰在了一起。
这一回谁也没躲。
柳小曼低着头，睫毛垂着，跟两把小扇子似的，在眼睑下头投出一片淡淡的影子。
她的手在篮子提手上停了两三秒钟，才慢慢松开。
“行了，你趁热吃。”柳小曼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要走。
“嫂子。”
张大鹏叫住了她。
柳小曼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站着，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我晚上去给福贵哥再针灸一次。”张大鹏说。
柳小曼转过身来，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摇了摇头，“不着急。你昨晚给他针灸，都消耗成那样了，可不能累坏了。还是歇歇，等过两天吧。”
张大鹏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笑，“昨晚消耗是多，可后来不是被嫂子你给补回来了嘛。”
这话一出口，柳小曼的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红得那叫一个快，跟有人往她脸上泼了一盆红墨水似的，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子，连那件粉色衬衫领口露出来的一小截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你胡说八道什么！”柳小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又急又羞，带着一股子娇嗔，“我哪儿有那本事！”
她嘴上这么说，可眼神里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水汪汪的，像是被人往心窝子里头扔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真的，嫂子，真是你补回来的。”张大鹏苦笑着，一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