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将屋内的桌椅酒柜撞得一地凌乱,铁甲砸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
金銮压着声音喝止,却始终叫不住这两个发狂的人,四下环视,房间里东西实在有限,她随手拿起矮柜上的酒坛,将酒塞拔出,朝着地上撒去。
辛辣透明的液体哗啦啦自圆坛中倾出,地上纠缠的二人皆被这股呛鼻又冰凉的酒水泼了个透心凉,厮打动作一滞。
“都清醒了没,还要不要再喝一点?”
金銮将酒坛子重重按到柜子上,而地上二人则迅速分开,周经允几步退到她手边,浓郁的酒气也将金銮熏得心头一定。
垂下的手掌被极其小心的撞了一下,轻微的贴近,触碰到的皮肤却好像窜起一簇火花,金銮立即将手收到了身前。
李明扬撑着身子依旧坐在地上。
他躺在下面被浇到的酒水更多,脸庞如洗,甩甩头,几缕发丝湿漉漉的翘起来,深刻的眉眼好像挂着泪珠似的,语气却是很不客气。
他很嫌弃这劣质的酒水,衣发尽湿也使得这位贵人很是不适,冲着金銮凶道:“你搞什么?”
“这话该是我来问你吧。”金銮自见到他起,心里的火就没熄过,攥着拳头瞪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我看你是疯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天皇殿下?”
她朝下面一指:“这下面都是些什么人你不清楚?祝将军都看到了,我……”
她气结,侧过脸却察觉身边有一道固执的视线,始终在看着她。
她一沉默,周经允便低声道:“回家吧。”
心心念念担忧着的人,分明就站在咫尺之间,他却不能上前一步,只能死死捏着手指,任由那种有些尖锐的刺痛,缓缓将自己侵蚀。
他看着金銮带着层薄怒的面颊,伸出手,重复道:“我们回去吧。”
金銮没有抬手,只是盯着李明扬晦暗的神色,慢慢摇了摇头。
那缓慢的动作仿佛一根拉紧的绳子,来回两下,将一颗纠缠着的心脏分割。
李明扬道:“你走吧。”
他率先的移开视线,不知为何情绪骤然变得和冷淡,站起来就往外走:“我舅父不会说出去、”
他冷声解释,绕开金銮的瞬间,却被一把拉住。
金銮用力将他推了回来,扯住手臂,再狠狠甩开,根本不想再碰他的样子。
“先把事情说清楚。”
她呼吸几息,将今晚的一切在脑中过了一遍,努力压着怒火,使声音显得很冷静。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看着李明扬侧着的晦暗不明的面颊,骨骼轮廓依旧如高山低水般硬朗清晰,挺拔的身形即使发髻散乱,也带着种倜傥风流的潇洒英气。
李明扬的下颌抬了抬,却始终没有转过脸看她。
“我再也不想见你,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金銮冷冷的陈述。
她已不想再细数谁错的更多,今晚她最不该做的尝试就是和李明扬交流,最愚蠢的行为就是见到他的第一时间是不知所措,而不是转身跑走。
今晚经历的一切都彻底证明了她的愚蠢,
起伏波折的情绪,使几乎彻夜未合眼的金銮感到十分疲惫,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做出了此生最为宽容的决定。
无论李明扬给她带来了什么,搞出什么样的烂账,她都不想再花费一丝一毫的精力处理了。
“你冷静想想你都干了什么。”
见他迟迟不回应,金銮提醒道。
“如果你还有一点脑子,就该明白你做的全是损人不利己的傻事,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恨我。”
李明扬胸口鼓动一瞬,金銮看着他,亦深呼吸了一下。
“你遇到我总是发疯,我只有一条命,我的家人也只有一条命,你是尊贵的亲王,除了谋逆之外你都不会死,但我没胆量和你斗了。”
“我也觉得很蠢啊。”李明扬顶了顶腮,投来的视线不带半分感情,满是冰冷。
“你以为你是谁啊,以为我很在意吗?干嘛一副怕我纠缠不放的样子,要走你就走啊,我又不会拦着你。”
金銮不想和他吵,只是道:“管好你的人,今晚的事情,不要让更多人知道。”
“呵,我还需要你来提醒,管好你后宅的事吧,又寂寞了可别来找我,我是不会念旧情的。”
“很好,”金銮点头道:“我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旧情。”
说罢她看向身旁安静听着的周经允,对上他的时候,下意识避开了眼睛:“走吧。”
踏出房门的霎那,她听到李明扬带着些沙哑的声音。
“甄金銮。”
金銮脚步未停,反而加快脚步朝下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走了出来,金銮防备的回头,却见到周经允正挡在她身前。
两人皆神色不善的看着走出来的李明扬,好像一对跟恶人抗争的鸳鸯。
李明扬眼前一热,生生停下脚步,怒视他们。
“是没有旧情,甄金銮。”
她的名字被人一字一句的念出,李明扬攥紧手掌,颧骨上还带着青紫的伤痕,杀气腾腾看过来的样子颇为骇人。
他咬牙道:“你记住,从今往后有我的地方你都别来,但凡叫我看到你,我真杀了你。”
他眼眸深处饱含恨意,晶莹水雾几欲涌出,此刻恼怒至极的李明扬,活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败犬。
金銮先垂下眼睑,认真点头,承诺似的:“惟愿我们此生,永不复相见。”
她转身朝着黑暗冰冷的夜晚走去,身后是死一般的静寂,没有任何声响传出,只有一道足音,跟着她寸步不离。
楼下的士兵已将混乱的战场粗略收拾一番,几个人看见她下来也都垂着脸,背过身去。
祝钦明站在远处指挥着人搬运燕王的尸首,瞥见他们,干脆走到另一边去,眼不见心不烦。
金銮顺利地上了马车,坐到温暖封闭的车厢,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她还未缓过神来,车帘掀起。
一道宽阔的身影投入车厢,罩住所有月光。
? ?虽然但是真尽力了,考试考的头脑发昏,写的内容完全偏离大纲了Σ(°ロ°)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