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宜年在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嗤笑了一声,没忍住又开了口。
“有些人啊,热脸贴冷屁股,也不嫌磕碜。”
这次,他说的是谭思羽,莫谭思羽背影一僵,没回头,手里的笔捏得发白。
罗钰回过头看了莫宜年一眼,目光淡淡的:“莫宜年,你今天火气挺大,要不出去跑两圈泄泄火?”
“我跑不跑圈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罗钰合上书,“但你阴阳怪气的,影响我看书了。”
莫宜年一噎,后面的同学赶紧打圆场,欲要拉着他说话。
莫宜年瞪了罗钰一眼,到底没再吵,只是嘴里嘟囔了两句,干脆转身找后面的同学说话。
陆心诺和沈明旭相视一笑,还没说话,门口冲进来好几个人。
其中就有她三个室友与秦墨飞。
凌梓一坐下就朝陆心诺嚷嚷:“好啊,陆心诺,你竟然不等我们。”
秦墨飞拍了一下沈明旭也说了一句:“你小子怎么跑那么快?”
温沐和夏绣文默默地跟在后面坐下。
陆心诺和沈明旭不约而同地对着几人耸耸肩:“快坐好,要上课了。”
话音刚落,便看到老师从容地走进教室。
于是大家连忙收了声。
课间的时候,罗钰好像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往陆心诺看了好几眼。
凌梓凑到陆心诺耳边说:“罗钰这是什么意思?突然发现还是你最好?”
陆心诺疑惑地看过去,正好对上谭思羽嫉恨的目光以及罗钰欲言又止的目光。
这两人这是又闹哪出?
陆心诺不想理会,她瞪了凌梓一眼:“别瞎说。”
夏绣文偷偷说出自己的看法:“罗钰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你说。”
陆心诺诧异地看了夏绣文一眼,她与凌梓不一样。
许是年长点的缘故,夏绣文在她们宿舍一直是大姐姐一样的存在。
她轻易不表现,一说话肯定不会是废话。
陆心诺在她身上看到属于军嫂的特质,所以对她的话尤为相信。
罗钰见的人,必定是与她有关。
想到近日来遇到的人和事,陆心诺心里有所猜测。
她对夏绣文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陆心诺没看罗钰,不过放学的时候,她故意落后几人几步。
在走出教室,去往饭堂的路上,陆心诺瞧见罗钰半路被一男同志缠上。
两人勾肩搭背地不知说了什么。
就在她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罗钰忽然踉跄了一下。
像是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整个人朝陆心诺的方向歪过来。
陆心诺反应极快,侧身往旁边一让。
她以为躲开罗钰就没事了。
没想到旁边那个蓝布夹克的男同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侧。
一双手臂不轻不重地虚扶在她腰后和肩侧,恰好稳住了她因为侧身而微微倾斜的重心。
“陆同志,小心。”
男子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陆心诺倏地转头。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二十来岁,面容精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灼灼有神。
对上她的目光,那人还无害地眨了眨眼,嘴角弯了弯,像是真的只是顺手扶了一把。
陆心诺退开两步,隔开距离。
“你认识我?”
没等男子回答,罗钰已经稳住身形,一脸茫然地看向男子,又看了看陆心诺。
“阿良你没事吧?陆心诺你还好吗?”
男子收回手,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
“罗钰,这就是你同学陆心诺同志吧?久仰大名。”
罗钰有些扭捏:“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行了。”男子打断他,对着他眨了眨眼,“我不拆你的台。”
罗钰的表情愈发窘迫,他只是提了一嘴陆心诺,怎么感觉自己满嘴都是陆心诺的样子。
男子又转向陆心诺,伸出手:“陆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良,是罗钰的老乡。”
“上次听他说起你,说你们班有个女同学特别厉害,人长得好看,人还仗义。今天总算见着了。”
陆心诺没接他的手,只是看着他。
阿良也不尴尬,把手收回来,拍了拍罗钰的肩膀。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罗钰,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他冲陆心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罗钰站在原地,皱眉看着走远的背影。
“这人怎么自来熟……”
“罗钰。”陆心诺打断他。
“嗯?”
“你认识他吗?”
罗钰愣了一下:“他是我老乡,前两天偶尔碰上。但因为要考试,我没空理他,没想到他今天又找过来了。”
陆心诺若有所思,她总觉得那人热心过头,而且,那股烟味似曾相识。
“罗钰,你在等我吗?”
谭思羽惊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只是上了个厕所出来,罗钰就不见踪影。
曹静说罗钰已经去饭堂了,她急忙追过来,没想到半路见他站在那里似在等人。
谭思羽心里一喜,冲了过来。
陆心诺在她声音响起的时候已经转身朝前走去。
谭思羽眼里只有罗钰,但跟在她身后的曹静眼尖地看到了前方的陆心诺。
听到谭思羽的话,曹静心里说,才不是等你!
陆心诺才不管身后的人,她快步追上了等在前面的舍友们。
至于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阿良,陆心诺虽然心里有疑问,但也没放在眼里。
不管是神是鬼,到时自然会露出原形。
放学后,陆心诺与沈明旭三人一起回了槐树胡同。
刚进院子,孔建伍就迎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小诺,苗肃回来了,上午到的,给你留了信就走了,说先回去安顿家里,明天再来。”
陆心诺接过信拆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苗肃这趟出去还算顺利。
找到了两条稳定的供货渠道,价格也谈得不错,只是…
孔建伍在一旁问:“信里怎么说?不顺利吗?”
陆心诺把信递给他:“伍叔你看看。”
孔建伍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
“放心,都是正常现象,只要小心处理好就行。”
苗肃在信里提到他去的几处地方都受到当地势力的一些阻挠。
在拿货的时候还差点被人劫货。
陆心诺倒不是担心这个,她只是没料到那些人胆子这么大。
看来,让苗肃单枪匹马出去的想法风险还挺大。
“伍叔,你说,现在还有没有镖局?”
陆心诺忽然问,在交通如此不发达的时候,她总要把事情想得周全一点。
毕竟,找人帮她做事,人身安全总得要有保证。
孔建伍诧异地看向陆心诺:“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镖局,你以为是古时候呢。”
“你不会是想找镖局护送苗肃出门吧?那得花多少钱?没那么容易。”
不说花不花钱的问题,光是找人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孔建伍把问题提出来,本意是让陆心诺打消找镖局的念头。
谁知道陆心诺反而听得饶有兴趣,人手而已,这个完全不是问题。
陆心诺想到后世的安保服务公司,再想到她现在的身份。
身处军区大院的一份子,认识最多的是什么人?
军人啊!退役的,伤残的,这些可都是保驾护航的好手。
陆心诺眼睛亮了一下。
“伍叔,你说,退伍转业的军人,是不是都有一身好本事?”
孔建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找退伍兵给你押货?”
“不光押货。”陆心诺把信纸折好,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苗肃一个人跑,太单薄了。他脑子活,能谈路子,但遇到硬茬子就吃亏。”
“要是给他配两个身手好、靠得住的帮手,哪怕只是壮壮声势,那些人动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孔建伍沉默了几秒,认真想了想。
“话是这么说,可退伍兵也不好找。有门路的都安排工作了,没门路的……”
“没门路的才更需要机会。”
陆心诺接过他的话,“伍叔,你在外面这么多年,就没有遇到几个退伍之后过得不如意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