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看着她因为委屈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又深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掌控一切的冷酷,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更有一种“你终于要求我了”的隐秘快感。
苏晚星见他沉默,以为他是被自己触怒了,更加不敢放肆。
她强压下心底那点“明知故问”的狡黠,转而用更加卑微、更加恳切的语气哀求道。
“阿烬……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大哥吧,救救他好吗?如果……如果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我改,我一定改,好不好?”
说着,她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抓住他放在石桌上那只没有夹烟的手就要往屋里走。
她一边拉,一边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承诺:“我……我今天一定乖乖的,呜呜……你想怎么样都行,求你了……”
然而,陈烬的手臂如同铁铸一般纹丝不动,他任由她拉拽着,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
最终,在苏晚星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疏离:“快毕业了,我们这样……不合适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苏晚星耳边炸开!
她拉拽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苏晚星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搞出这么多事,是因为她之前流露出的、毕业后想要离开的念头!
这个“认知”让她吓得浑身一颤,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哭嗝来,“嗝……”。
小小的身板随着打嗝一抖一抖的,眼眶红红,鼻尖也红红,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差点让他精心维持的冷硬面具当场破功。
陈烬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她那副能要人命的小模样,只能用一只手抵住额角撑在冰凉的青石桌面上,借此掩饰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和瞬间软化的心肠。
苏晚星因为打嗝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原本沉闷压抑、充满对峙意味的气氛,瞬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稚气的生理反应打破了不少。
她假装看不到他微微耸动的肩膀和那明显在拼命压抑的嘴角,只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和嗝声,好心,或者说傻乎乎地提醒他。
“阿……阿烬……你的……嗝……手指上……嗝……夹的烟……要烧到……嗝……头发了……嗝……”
陈烬:“……”
真的是彻底受不了了!
这哪里是来兴师问罪或者苦苦哀求的?这分明是来要他命的!
他那点阴鸷、算计、冰冷,在她这又哭又打嗝、又傻又娇的模样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陈烬猛地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仿佛碾碎的是自己最后一丝可怜的理智。
然后,他霍然起身,在苏晚星一声短促的惊呼中一把将她拦腰扛起,像扛一袋轻飘飘的粮食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
床垫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而深深下陷又弹起,苏晚星被摔得晕头转向,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打嗝却奇迹般地停了。
她仰躺在柔软的被子间,看着站在床边、逆着光、身影高大充满压迫感的男人,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狂风暴雨,还是柳暗花明。
而陈烬,只是站在那里,开始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中山装的领口扣子,眼神幽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滚着被彻底点燃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决绝。
卧室里,那张结实的大床开始了……
苏晚星深知今晚是关键,前所未有的配合。
她甜软的声音像是浸了蜜糖,每一个婉转的声音、带着泣音的声音,都撩拨在陈烬敏感的神经上。
她的动作像藤蔓……几乎要压垮他最后一丝理智。
陈烬的脑海中,完全被这个小妖精占据了,耳边回荡着的全是她娇滴滴的、带着钩子的呢喃。
“阿烬……”
“……最喜欢阿烬了……”
“阿烬……救救我大哥……好不好嘛……”
最后,甚至还在他意乱情迷时,凑上来“吧唧”亲一口,软软地来一句:“阿烬最好了……木马……”
这谁受得了?
陈烬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她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什么暴戾的计划,什么冷静的筹谋,全都烟消云散。
此刻,他脑子里、心里、眼里,都只有这个让他欲罢不能的小妖精。
他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的?
所有的算计,在这种感官冲击和苏晚星刻意为之的温顺讨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猛兽,只想沉溺在这温柔乡里。
直到后半夜……
苏晚星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气息未平却抬起那双水汪汪、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小声提醒。
“阿烬……我大哥……还在里面呢,待一夜……会不会就留案底了呀?”
那眼神,像羽毛轻轻搔过陈烬的心尖,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陈烬心头那点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不爽,瞬间被一种奇异的责任感和“必须立刻为他的小妖精解决问题”的冲动取代。
他妈的,老子真是栽了! 他在心里低咒一声,认命般地起身。
在苏晚星亮晶晶的、充满“崇拜”的注视下,陈烬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床笫间的沉迷,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气息。
简直像只被主人下了指令、急于表现的大型犬,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让他的小妖精失望。
陈烬大步流星地走出小院,融入夜色。
利用他身份和能量,几个电话一番运作,事情很快以雷霆万钧之势被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