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苏家狭小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苏父苏母忐忑地打开门,只见外面站着几名执法队员态度客气了不少,而他们身后,还跟着点头哈腰、一脸惶恐的孙家人。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孙家人一进门就忙不迭地道歉,口口声声说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孙小娟的母亲哭丧着脸,手里拿着另一块看起来更旧些的手表,连连说道:“对不住!对不住苏老师,李大姐!是我们搞错了!”
“我家那块老上海表没丢,掉柜子缝里了,刚找着!这位同志口袋里的那块……可能、可能是不小心拿混了?都是误会!我们和解!绝对和解!”
苏家人全都懵了,手里被塞回那块作为“赃物”的半新不旧的上海牌手表,看着一旁脸色苍白、眼神呆滞、仿佛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苏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诡异了!
苏强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孙家人,又看看父母,嘴唇哆嗦着不敢言语。
等其他人全走了,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执法队的同志……放我出来的时候,说、说是有位……大、大人物发了话……”
大人物?
这个词让苏家父母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这种普通工人家庭,什么时候认识能惊动执法队深夜放人的“大人物”了?
苏父苏明德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苏母李秀兰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想起小女儿苏晚星今晚的反常,听到消息后那震惊又了然的表情,以及后来不管不顾冲出家门的决绝……
就在这时,惊魂未定的苏强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才反应过来家里少了个人,他哑着嗓子,带着一丝茫然和担忧问:“晚星呢?她……没吓着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家父母心中那层不安的窗户纸。
苏父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严肃深沉,苏母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
只有神经大条、又因为大哥平安归来而松了口气的苏莲,傻乎乎地接话道:“晚星肯定是吓坏了呗!她胆子那么小,估计是跑去要好的同学家躲清静了吧?没事,明天就回来了!”
可她这番“合理”的解释,并没有让父母放下心来。
后半晚上,除了心大、又累极了的苏莲倒头就睡之外,苏父苏母和劫后余生却满心疑窦的苏强,几乎一夜无眠。
苏父侧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苏母则翻来覆去,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苏晚星近几个月来的种种异常。
越来越新的同款衣服、偶尔带回来的精致吃食、越来越晚归甚至夜不归宿、以及今晚那过于“及时”和“有效”的“求助”……还有那个神秘的、能轻易摆平这种事端的“大人物”……
一个他们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忽视的可怕猜测,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让夜,格外漫长。
当陈烬雷厉风行地处理完苏强的事情,再次回到小院时,已是凌晨两三点钟,夜深人静,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他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因动用权势而残留的凌厉气息,推开了卧室的门。
他原本脑子里还盘桓着一些念头。
或许该板起脸,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小东西,让她知道算计他的后果,或者再恐吓威胁一番,彻底绝了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让她明白谁才是绝对的主宰。
然而,所有的预想,都在门开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七零八落。
卧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苏晚星并没有睡,她只穿着一件他之前遗落在这里的白色男士衬衫,衬衫宽大,堪堪遮住大腿根,衬得她愈发娇小玲珑。
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微微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她蜷着腿靠坐在床边,下巴抵着膝盖,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衬衫下摆处那双又白又细的长腿。
灯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脆弱像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收起利爪的猫咪,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副模样,与几个小时前那个在石桌前哭泣哀求、又或在床上妖娆承欢的她截然不同,却更添了一种无声的、致命的诱惑。
陈烬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股灼热的气血猛地冲上头顶!
什么教育、恐吓、威胁……所有冷静的盘算和阴暗的心思,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这小东西……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底暗骂,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妖媚手段?!
怎么什么衣服都敢往身上套?还他妈的……套得这么勾人!
这让他怎么能忍得住?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卧室里再次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直到天光微亮才渐渐平息。
……
第二天中午,苏晚星才拖着像是被拆散重组过的身子,慢悠悠地往家走。
她一边在心里用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字眼咒骂着陈烬——禽兽!混蛋!不知餍足的饿狼!
一边还得强撑着酸软不堪、几乎要打颤的双腿,尽量让自己走路姿势看起来正常些。
每走一步,身体深处传来的不适感都在提醒她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经历了怎样的“酷刑”,她脸上带着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除此之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然而,当苏晚星终于磨蹭到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时,迎接她的却不是往日或许会有的温馨问候,而是两道异常沉重、带着审视和浓浓担忧的目光。
客厅里,苏父苏母都坐在那里,显然是在特意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