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重,城西商贸区的硝烟尚未散尽。
赵权立于破碎的街道上,身后嗜血屠夫与枯骨佛奴的气息缓缓收敛。
血屠庞大的无头尸身倒在前方十几米外,黑血浸透了柏油路面的裂缝。
空气中残留着血腥与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
张铁军粗壮的臂膀上肌肉缓缓平复,缠绕周身的蓝白电流渐渐隐入皮肤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膨胀到近两米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
短短数秒便恢复成原本精干的模样。
只是脸色比先前更白了几分。
“局长!”
苏清澈快步上前,扶住张铁军微微摇晃的身躯。
张铁军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目光却忍不住多看了枯骨佛奴一眼。
“枯骨老鬼……就这么被你收服了?”
张铁军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度化的过程并不复杂。”
赵权没有细说,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夜色笼罩的城市轮廓,语气沉了沉。
“从他口中,我还得到了一些关于恐惧神教的信息。”
张铁军神色一凛:“请说。”
“恐惧教主的本体,是一具田间稻草人。
阴气复苏时侥幸化形,本是最低阶的诡异。
但他意外获得了机遇,实力暴涨。”
赵权将从枯骨老鬼那里获取的情报说出,不过关于古神战场,恐惧之神的事情,却有所保留。
“恐惧神教当中,三大干部各有分工。
血屠负责正面制造杀戮,吸引调查局火力。
枯骨老鬼镇守临海大学,以白骨塔培育惧灵。
而幻面夫人,则潜藏在暗处,操控狂信徒散布恐惧,维持全城的恐慌氛围。”
“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在整个临海市范围引爆成熟的惧灵,将整座城市化为恐惧领域。
届时恐惧教主吸收三百万人恐惧之力,便能借此突破极限,达到更恐怖的实力!”
张铁军脸色越听越凝重。
“枯骨老鬼有没有交代,恐惧教主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他只知道恐惧教主先前躲在老城区观音街道32号。
但那里的,只不过是一具被恐惧教主控制的傀儡。
他的真身究竟在哪里,就算是枯骨老鬼也不知道。”
赵权转身看向老城区方向。
张铁军立刻掏出通讯器,却发现信号断断续续,只有滋啦的电流杂音。
“之前恐惧狂信徒发动的那些恐怖袭击已经将城市弄得一团乱麻,现在通讯也受影响,情况很糟糕。”
张铁军收起通讯器,沉声道:“我立刻让局里组织人手,兵分两路。
一组继续清剿城市内残余的狂信徒和肆虐的诡异。
另外一组前往老城区,能多找到一些线索也是好的!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权,眼神郑重:“赵先生,虽然枯骨老鬼和血屠都已经栽了,但恐惧教主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还有那幻面夫人也在暗处虎视眈眈……
我们调查局现在人手不足,是否能够请你帮忙,前去老城区协助清剿?”
赵权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正打算去。
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收到枯骨老鬼和血屠失败的消息,也许会提前撤离。
但怎么也得去看看,如果他们还在那里,绝不能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他微微皱了皱眉。
赵权的目光扫过张锐,后者正靠在一处残墙边,脸色发白,呼吸略显急促。
他原本被血屠重伤,但在撤出核心战场时还能自行站立,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抽走了力气。
“张组长,你的伤势加重了?”
赵权问道。
张锐勉强笑了笑,摇头道:“没事,就是有点脱力,缓一缓就好。”
王安搀扶着张锐的另一条胳膊,低头检查他的伤口,眉头拧紧:“老张,你这伤口刚才不是已经止血了吗?怎么又开始渗血了?”
张锐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胛处的撕裂伤,果然有新鲜的血迹从绷带边缘渗出。
他愣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
“可能刚才动作大了点。”
苏清澈微微皱眉,目光在张锐脸上停留片刻,但没有多说什么。
同一时间。
中心公园地下。
这是一处由废弃防空洞改造而成的独立空间。
墙壁被阴气浸蚀得发黑,水泥面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水珠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空气潮湿黏稠,混杂着血腥、腐朽与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
空间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方桌,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阳春面。
面汤表面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脂,几根面条散在碗底,筷子斜插在面中。
恐惧教主坐在桌前,穿着那件普通的白色衬衣和牛仔裤,头发依旧有些凌乱,看上去就像个大学城附近随处可见的年轻人。
幻面夫人跪在他身后三米处,红色的长裙铺散在地上,白色面具遮住整张脸,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到她微微垂首的姿态透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教主。”
幻面夫人的声音依旧柔媚动听,但此刻多了几分紧张与凝重。
“枯骨老鬼和血屠,都已经栽了。”
恐惧教主没有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每一声都如同敲在幻面夫人的心上,让她更加不敢抬头。
“枯骨的那些骨奴全部被屠,本命邪器也被毁了。”
幻面夫人继续说道:“具体是谁下的手还没查到,但应该和之前破掉枯骨老鬼生骨咒的是同一个人。
临海大学那边的布置已经彻底失败。”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血屠在城西商贸区和调查局的人正面交战,本来占据上风,但后面出现了变化,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现场有枯骨老鬼的气息残留,血屠被斩首了。”
敲击声停住了。
“枯骨老鬼的气息残留?”
恐惧教主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幻面夫人浑身一颤。
“你的意思是,枯骨被对方收服了?”
“也有可能……是被某种手段控制住了。”
幻面夫人小心翼翼地措辞:“能够破解枯骨老鬼的生骨咒,还将他操控为己用,这样的敌人,我们之前从未遇到过。”
恐惧教主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个用稻草扎成的简陋小人。
稻草小人被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钉在墙上,胸口位置插着一根头发丝般细的黑针。
“废物。”
恐惧教主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两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