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面夫人不敢接话,只是将头低得更深。
恐惧教主抬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墙上的稻草小人。
小人晃了晃,干枯的稻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枯骨老鬼,我本以为他还有些本事。
当初他带着一身枯骨来投靠,我就看出他心思不纯。
只是看在他能炼制白骨邪器,能替我培育惧灵的份上,才留他做个干部。”
他转过身,看向幻面夫人。
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如同深渊般漆黑冰冷。
“血屠更是废物。
我让他去城西杀几个人,制造点恐慌,牵制住调查局的人。
他却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还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他对您一向忠诚。”
幻面夫人轻声说道。
“忠诚?”
恐惧教主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只是喜欢杀人。
恐惧神教给了他杀人的理由,给了他底气。
所以他才会留在这里。
这不是忠诚,是刚好合适。”
幻面夫人沉默。
恐惧教主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墙上那张被铁钉贯穿的稻草小人上。
“调查局的人找到这里来,应该也是早晚的事,还有那个能收服枯骨老鬼的家伙。”
幻面夫人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否暂时撤退,重新布局?”
话音刚落,一股冰冷的威压骤然降临!
幻面夫人浑身一僵,几乎连呼吸都停滞,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死死低着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恐惧教主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
“撤退?”
他一字一句道:“为什么要撤退?”
“枯骨老鬼死了,血屠也死了。
我们损失了大半的据点,调查局的人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幻面夫人小心翼翼地说道:“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如果不先撤离,保存实力……”
“保存实力?”
恐惧教主打断她,语气森然:“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成立恐惧神教?
为了什么才耗费心血培育那些惧灵?”
幻面夫人不敢回答。
“我要的是整个临海市,要的是三百万人的恐惧!”
恐惧教主站起身,走到幻面夫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你告诉我,要撤退?”
幻面夫人额头已经抵在了地上:“属下不敢……一切听从教主安排。”
恐惧教主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墙边。
“当然要继续。”
他伸手,握住墙上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钉,将其缓缓拔出。
“不但要继续,还要立刻,进行最后一步!”
铁钉被完全拔出,那稻草小人没有了束缚,却没有掉落,反而悬浮在半空中。
恐惧教主抬手,一缕黑色的雾气从指尖渗出,注入稻草小人体内。
小人开始剧烈颤抖,干枯的稻草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纹路。
“惧灵已经培育得差不多了。
虽然枯骨老鬼和血屠那边都出了岔子,但其他据点的存货,也足够了。
就算没办法覆盖全城,只要能有半个城,就可以搏一搏!”
幻面夫人抬起头,看着悬浮在恐惧教主掌心的稻草小人,白色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震惊。
“教主,您这是要……直接引爆所有惧灵?”
“既然已经被调查局盯上,既然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能收服枯骨老鬼。”
恐惧教主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那就不用等了!”
“我准备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让他们都来吧!”
“等恐惧降临,半个临海市都化作我的神域,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落下,恐惧教主猛地握紧草人!
嗡!!
一道无形,却又仿佛可以扭曲现实的恐怖波动从草人体内轰然爆发!
波动穿透了防空洞的墙壁,穿透了厚实的土层。
化作无孔不入的黑色雾气,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地下空间内,供奉在四周的上百个草人小像同时震颤,表面的黑色纹路齐齐亮起!
幻面夫人感受着那股令她也心悸的能量波动,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地上的灰尘。
“血屠,枯骨老鬼,恐惧降临会让你们死得其所……”
她轻声低语:“恐惧,就要来了。”
...
城西商贸区。
赵权正要动身前往老城区,突然顿住脚步。
他猛地抬头看向夜空。
张铁军也在同一时间绷紧了身体,周身的生物电下意识地泛起微弱的蓝光。
“怎么回事?”
张锐问道,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天空,却什么也没看到。
下一瞬,他的脸色也变了。
不是看到了什么。
是感觉到了。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从天而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大手掌,缓缓按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原本还算清亮的夜空开始暗淡,肉眼可见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遮蔽了星月。
“这是什么……”
苏清澈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王安猛地掏出通讯器,却发现通讯器已经变成了雪花屏。
“通讯全部中断了!
全局域网,全市域网,连紧急频道都断了!
所有的电磁信号都被隔绝了!”
他飞速调试通讯器,手指按在按键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但屏幕上始终只有一片雪花。
“不光是信号被隔绝。”
王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刚才副局长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检测到全市多个地点同时爆发了恐惧能量!
数据峰值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检测!”
“恐惧教主引爆了惧灵。”
赵权的语气沉了下来。
“他提前发动了。”
话音刚落,那铺天盖地的黑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而来。
这些如同实质般的恐惧能量,在地面上翻滚。
爬过高楼大厦,渗透进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缝。
半个城市,被黑暗吞没了。
张铁军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转身望向老城区方向,牙关紧咬。
赵权眉头拧紧。
“半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