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提高声音,语调里多了几分冷意:“幻面夫人。”
墙壁上那些扭曲图案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变了形态。
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纠合,沿着石壁表面游走聚拢。
在距离赵权三米远的墙面上拼凑成一张巨大的女人面孔。
果然正是幻面夫人!
赵权在识破之后,就预料到了,能使出如此诡谲手段的,在现如今的恐惧神经当中,也就只有幻面夫人可以做到了。
就见那张嘴动了动,发出娇媚而幽冷的声音。
语调带着一丝淡淡的惊讶:“你能发现我,倒也不算意外。
但你的心,真的没有任何可趁之机吗?”
那张脸忽然咧嘴一笑,笑声在狭窄通道里来回反射,辨不清方位。
“不对吧?
是人都会有恐惧。
也许不是血淋淋的东西,也许是你一直不愿意面对的某个问题呢?
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吗?”
赵权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差不多了。
他喊出幻面夫人,而不是直接动手,就是为了拖时间。
拖到鬼如来通过精神链接传回讯息。
锁定了!
头顶上方没有任何预兆地炸开了一层层诵经声。
鬼如来的度化真言穿透石壁轰入迷宫。
那声音温厚低沉,却带着一座山碾下来的重量,让墙上的面孔瞬间崩碎变形!
度化之力追踪着幻面夫人的精神本源,顺着那些扭曲图案构筑的暗示网络反向渗透,沿墙壁直追而去,最终锁定了她的真实藏身位置。
“主人,找到了。”
赵权没有任何犹豫,沉声下令。
幽煌魂使化作一道幽蓝残影,撞入墙壁,穿过了石壁阻隔。
与此同时嗜血屠夫的屠刀高高扬起,一刀劈在鬼如来标记出的那面墙上,煞气汹涌,砖石横飞。
幻面夫人藏身的密室被硬生生破开,气浪裹着碎石向四周炸开。
密室内空无一物,可紫焰苍狼的狼眸在黑暗中亮起。
幽影追踪发动的瞬间,一道虚无的影子被狼爪硬生生从虚空里拍了出来。
那道影子落地化形,正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女人。
她踉跄几步站稳,面具下传出急促的喘息。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的声音不再娇媚,尖利得变了调。
没有人回答她。
嗜血屠夫的屠刀横斩而至,她身形扭曲,化作十几道一模一样的虚影四散而逃。
可紫焰苍狼的焚天紫火早已在地面上铺开火海,将其中几道幻影烧成虚无。
鬼如来的度化真言再度炸响在密室上空,把她的幻术手段彻底遏制。
万翼天使的羽翼撕裂黑暗,光芒照亮整间密室。
光暗交织的洪流吞噬了幻面夫人最后的本体,面具碎裂,红裙化为飞灰。
“不!!!”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c级诡异!获得抽奖点x!】
张铁军跟在赵权身后走进密室,只看到一地碎片。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这些召唤物,配合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这放在任何一个调查局的精英小组里都未必做得到。”
“幻面夫人的真实战力并不强。”
赵权收回目光:“正面打,她可能连我手底下任何一个眷族都打不过。
但她的能力太诡谲。
隐蔽性太高,能扭曲感知,能操纵情绪,能把自己的真身藏在无数幻觉背后。
要杀她,不在正面,在找出来。”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实际上,整场交手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幻面夫人最克制的那类对手。
鬼如来反馈的舍利金身让他对精神攻击和诅咒侵蚀拥有百分之五十的天然免疫。
极品的度化之力更是专克幻术魅惑。
她最擅长的精神污染、情绪操控,几乎全被赵权自身的被动护盾抵消。
加上对能量流动的感知力,幻面夫人在他面前,就像一条被抽干了水的鱼。
至此,恐惧神教三大干部全部伏诛!
血屠在城西被斩首,枯骨老鬼在临海大学被度化为佛奴,幻面夫人在中心公园地下化作飞灰。
恐惧教主的左膀右臂,彻底断裂。
张铁军环顾密室,从地上捡起一块面具碎片。
碎片很薄,材质是某种骨瓷,边缘锋利,断口处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将碎片攥进掌心揣入口袋,转身朝密室后方走去。
密室后方只有一条路。
通道笔直向下,空气越来越黏稠,恐惧能量的浓度已经高到几乎能凝成水滴。
赵权的呼吸节奏不变,只是在皮肤表面布了一层紫火薄膜,隔绝能量侵蚀。
张铁军周身电流闪烁得更频繁了。
每一次呼吸都会有细小的电弧在口鼻前迸溅,将吸入的恐惧能量先行击散。
通道尽头的最后一扇门,是一整块被浇铸在岩层里的黑色金属。
表面刻满了咒文凹槽,凹槽里缓缓流动的是半凝固状的恐惧能量,如同静脉里的暗红色血液。
门没有把手,没有锁眼,但两人都知道,恐惧教主就在这扇门后面!
黑色金属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向内打开。
门板厚达半米,移动时没有任何机械声响。
只有咒文凹槽里的暗红能量在开门的瞬间齐齐一亮。
随即黯淡下去,像是完成了最后一次呼吸。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神殿。
穹顶高达二十米,整体呈圆形,直径超过百米。
墙壁全部由黑曜石砌成,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恐惧神教的稻草人图腾。
每一个图腾的双眼位置都嵌着米粒大的暗红色晶石。
晶石随着空间中能量的波动同时明灭,整座神殿仿佛有一只巨大的复眼在一张一合。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石板,石板上蜿蜒着凹槽。
凹槽里流淌的是半凝固状的恐惧能量,如同静脉血管般从四面八方汇集到神殿正中央。
中央筑着一座三层石台。
石台通体漆黑,每一级台阶两侧都立着一尊稻草人雕像。
最上层摆着一张石椅,椅背极高,顶端弯折成一个倒钩状的结构。
上面悬挂着七个拳头大小的稻草人偶。
一个人坐在石椅上。
他穿着白色衬衣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面容年轻普通,像个大学城里随处可见的学生。
他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石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双漆黑的眼睛俯视着殿门处的两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