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霄脸色很差。
半边脸还有肿痕，风衣上也沾着尘土和血迹。
韩九石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多问。
能坐到这个位置，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柳三娘倒是眯了眯眼，目光在卫凌霄和卫烬身上扫过。
尤其是卫烬。
她的精神感知落到卫烬身上时，只感到一片灰败。
像是在感知一具半死不活的尸体。
她脸上的笑容更柔了几分，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卫凌霄没有寒暄。
“韩九石，我需要你的人。”
韩九石立刻道：“卫少一句话，黑石会上下随时听用。”
卫凌霄盯着他。
“我要你们帮我抓一个人。
不，能杀就杀！”
韩九石眼神微动。
“谁？”
卫凌霄一字一句道：“赵权。”
仓库门口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个黑石会骨干互相看了一眼。
显然，他们听过这个名字。
最近临海市风头最盛的人，就是赵权。
恐惧神教事件之后，调查局内部和诡事通论坛都在传他。
有人说他是召唤型异能者。
有人说他身后有一支诡异军团。
有人说他一个人解决了临海市最大的危机。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是调查局造势，把功劳推到一个年轻人身上，方便塑造典型。
黑石会内部对这个名字也讨论过。
韩九石眯了眯眼。
“卫少，赵权现在是临海分局那边的红人吧？
直接动他，会不会……”
卫凌霄冷冷看了他一眼。
“怕了？”
韩九石立刻笑了。
“卫少说笑了。
黑石会能有今天，全靠卫家提携。
卫少要的人，就算是调查局的人，我们也不是不能碰。
只是这种事总得知道深浅，免得办砸了，反倒给卫少添麻烦。”
这话说得圆滑。
既表了忠心，又想先摸清赵权到底有多危险。
卫凌霄听得出来，却没心情和他周旋。
“赵权刚从封魔门出来，又连番动手，消耗不小。
他手里的召唤物未必还能全部动用。
只要你们能拖住他，我自有办法让他死！”
柳三娘吐出一口烟，笑道：“卫少，听起来，这位赵先生不简单啊。”
卫凌霄眼神瞬间一冷。
柳三娘立刻抬手。
“我没别的意思。
只是精神系异能者对危险比较敏感。
卫少要我们出手，我们当然出手。
但最好有个章程。”
卫凌霄压住火气。
“你们人手多少？”
韩九石道：“据点里现在有二十三人。
c级两个，d级七个，剩下都是E级。
如果给我半天时间，还能从安河县叫来十几个人。”
“不等半天。”
卫凌霄道。
“现在就走。”
韩九石皱眉。
“这么急？”
“越快越好！”
卫凌霄眼神阴沉。
“赵权现在肯定还在临海快速路那边处理调查局的人。
我们趁现在动手，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句话说出口时，卫凌霄自己都觉得合理。
赵权被调查局和围观普通人牵制，不可能这么快追到这里。
他现在占了时间差。
必须利用这点时间差反打！
韩九石看向卫烬。
卫烬站在卫凌霄身后，一言不发。
像一截灰色木桩。
韩九石心里有些发毛。
卫家连影卫都派出来了，说明事情不小。
但这也说明，卫家重视这件事。
如果黑石会能帮卫凌霄解决赵权，那他们和卫家的关系必然更进一步。
风险很大。
但收益也大。
韩九石很快做出决定。
他抬手一挥。
“所有人，带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仓库里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有人去取符箓，有人检查枪械，有人搬出装着诡异封印物的箱子。
黑石会虽然是异能者势力，但也不是完全靠异能莽。
这些年他们处理诡异任务，收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调查局淘汰下来的能量枪。
有从散修手里买来的护身符。
也有一些来历不明的诡物。
只不过这些东西大多副作用很重，平时不轻易用。
卫凌霄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黑石会众人忙碌，心里的羞怒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
人多，装备多，还有卫烬在。
赵权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无视这么多异能者。
更何况，他不是没有弱点。
赵权不敢在闹市区释放那些怪物。
刚才在快速路上，他也没有动用召唤物。
说明他也有顾忌。
只要把战场拉到合适的位置，利用普通人、调查局、舆论和卫家的压力，赵权未必敢下死手。
想到这里，卫凌霄眼底再次浮现出阴狠。
“赵权，你以为你赢了？”
他低声自语。
“还早得很！”
就在这时。
仓库外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灯灭。
也不是天阴。
而是门口多了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很安静。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能量爆发。
就像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看见。
韩九石第一个转头。
随后，柳三娘、周青、魏虎、陈鼠，以及所有黑石会成员，都下意识看向仓库大门。
卫凌霄也看了过去。
下一瞬，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仓库门口。
赵权站在那里。
黑色外套干净整齐，神色平静。
上午的阳光从他身后斜斜照入仓库，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带着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没有让天地变色。
可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仓库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了。
所有声音都停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瞬。
赵权的目光越过黑石会众人，落在卫凌霄身上。
“找到你了。”
四个字。
声音不高。
却让卫凌霄背后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他怎么会这么快？！
这里不是快速路。
这里也不是临海分局。
卫烬带着他跃迁到了提前留下标记的废弃水泥厂，又从水泥厂转到黑石会据点。
中间路线没有规律。
也没有留下明显痕迹。
可赵权还是来了。
就像一头咬住血味的猎物，无论他们怎么绕路，怎么转移，都甩不掉。
卫凌霄的心跳瞬间失控。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强行压住那股恐惧。
这里不是快速路。
这里有黑石会。
还有卫烬。
他不能再露怯。
绝不能！
卫凌霄咬牙开口。
“赵权，你还真敢追过来！”
赵权看着他。
“我说了，你跑不掉的。”
卫凌霄眼角抽动。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扎进他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