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辰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也没有接楚楚的话。
他目光落在楚母身上，神识一扫，便将她体内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几十年积劳成疾，加上体弱多病，五脏已经枯萎，生命本源像一盏快燃尽的灯，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光。
正常情况下，确实只能活三个月。
凡人的寿命和修士不同。
对他来说，为一个凡人续命，手段太多了。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株不死药——当然，楚母是凡人，经不起一整株不死药的药力。
只需要一小截，指甲盖大小，便足够了。
那点药力，足以让她体内枯竭的生机重新焕发，再活几十年，不成问题。
秦辰把手伸入怀中，不动声色地从乾坤戒中的不死药上，扣下一小截。
指尖大小的药块，翠绿莹润，泛着淡淡的灵光。
他蹲下身子，扒开楚母的嘴，将那一小截不死药弹了进去。
不死药在楚母口中缓缓化开。
一股磅礴的生机如潮水般涌出，顺着喉咙流入体内，游走于奇经八脉，浸润五脏六腑。
原本枯萎的脏器，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一寸一寸地复苏，一寸一寸地焕发生机。
刹那间，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楚母原本枯瘦蜡黄的脸，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皮肤渐渐变得红润，凹陷的面颊丰盈起来，干裂的嘴唇恢复了血色。
她的手，原本青筋暴起、皮包骨头，此刻也渐渐舒展，指尖泛起了淡淡的红。呼吸也从微弱变得平和，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楚楚跪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母亲的变化，瞪大了眼睛，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刷刷地往下掉，她却忘了哭出声，只是张着嘴，无声地流泪。
围观的百姓也都愣住了，鸦雀无声。
“这……这是什么药？居然能起死回生？”
“她这样子……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感觉年轻了十几岁！”
“不可能吧？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药？”
卫大夫呆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无数药材，自认没有不认识的。
可刚才那一小截东西，他连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股生机，那股能量，根本不是凡间该有的东西。
街对面，柳氏药材商行。
柳采萍和季彬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账本，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
两人都是筑基修士，那股磅礴的生机和能量，普通人看不见，他们如何看不见？
那股能量从楚母体内溢出来，像涟漪一样荡开，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跟着微微一颤。
两人对视一眼，急匆匆穿过街道，走到近前。他们的目光从楚母身上移开，落在秦辰身上，上下打量。
“你刚才给她吃了什么？”柳采萍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秦辰看了她一眼，终于理解自己为什么当初会招惹她了。
这柳采萍果然是人间绝色——一双长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身段丰腴却不显臃肿，偏偏脸上冷得像凝了一层霜。
九成的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只是那份清冷太重了，像隔着一层霜，让人不敢靠近。
难怪自己当时喝醉了会去调戏她——恐怕八成的男人，喝多了都忍不住。
不过如今不同了。
一切美人在他眼里如同一副白骨骷髅。
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自然也知道柳采萍二人在对面，他也从未打算掩饰。
因为如今，已经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小子，问你话呢！你刚才给她吃的是什么？”季彬大喝一声，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秦辰扫了一眼季彬，当即猜到他是谁。
这季彬虽然生得白净，五官端正，只是那双三角眼里总透着一股阴鸷的狠劲。
秦辰没有理他，目光转向楚楚，轻声道：“好了，你母亲没事了，快回去吧。”
楚母这时才缓缓坐直身子，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楚楚脸上：“女儿……我这是？”
楚楚抹掉脸上的泪珠，破涕为笑：“母亲，是这位秦公子救了您……”
她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楚母一听，连忙拉着楚楚跪下去，就要叩拜。
秦辰伸手扶住二人，语气不急不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您是长辈，我一个晚辈，受不得您如此大礼。”
楚楚扶着母亲，转头看向秦辰，眼眶还红着，声音却认真得像在发誓：“公子，我刚才说了，只要您救我母亲，我愿意为奴为婢。”
秦辰笑了笑，摆摆手：“为奴为婢就不用了。如果你们愿意，以后就在秦府做工吧。”
楚楚一怔，随即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是感激的泪，她深深躬身：“是，秦公子。”
秦辰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季彬。
季彬上前一步，眯着眼，声音冷了下来：“小子，听不见吗？我问你，刚才给她吃的是什么？还有没有？赶紧交出来！”
秦辰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你这是何意？”
“拿出来。”季彬往前逼了一步。
柳采萍拉住他，插话道：“秦公子，你刚才喂她的应该只是一小截。那整株的，还在你手里吧？剩下的，我愿出高价购买，你看如何？”
秦辰看着她，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不好意思，不卖。”
“你……”季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阴冷，“秦公子是吧？有些东西，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拥有的，明白吗？”
秦辰只是笑笑，没再接话，他转身带着楚楚和楚母，朝秦府的方向走去。
季彬站在原地，盯着秦辰的背影，目光像一条毒蛇。
他转头看向柳采萍，传音过去：“柳师姐，那必定是一株珍稀的天材地宝。我今晚就替您拿来。”
柳采萍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传音回复：“你别胡来。如果你敢乱来，就给我离开天荒秘境。”
“是，是，柳师姐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季彬笑着传音，目光却死死盯着秦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