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起看孩子学走路,一起看孩子第一次叫娘,一起看孩子扎着小辫子在院子里跑。】
【吃饭的时候一家六口围在一起,你爹夹菜给你娘,你娘骂他老不正经,嘴角却是笑着的。】
【秦玉逗两个孩子,说叫姑姑,叫姑姑,女儿口齿不清地喊姑姑,全家都笑了。】
【或许是时间太久了,久到你几乎分不清这是真是假。】
【真实到能切身体会七情六欲,真实到能生老病死。】
【但你一直都知道——这是心魔劫。】
【只是你还没找到破解的方法。】
【显然,心魔劫在逼你。】
【杀了他们,你就能出去。】
【不杀他们,你永远困在这里。】
【你看着这一家人,看着你爹你娘的白发,看着秦玉的笑脸,看着蓉蓉眼里的温柔,看着两个孩子在地上爬。】
【杀?】
【不杀?】
【难道大道无情?】
【无情之人,才能走上仙道之巅?】
【这不对。】
【没有人性,没有欲望,没有灵魂,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秦憨是怎么度过的?】
【它的心魔劫,第三个该不会是你吧?】
【难道它杀了你?】
【不可能。】
【秦憨是系统给的,哪怕在幻境里,它也不会杀你。】
【那它是怎么破的?】
【你忽然想通了。】
【心魔劫不是要你杀谁。】
【是要你认清谁是真,谁是假。】
【你看着这一家人,笑了。】
【你知道他们是假的。】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只是你不知如何做。】
【你走过去,抱了抱你娘。】
【你娘愣了一下,拍了你一下,说:“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你又抱了抱你爹。】
【你爹僵了一下,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你的背。】
【你抱了抱秦玉。】
【秦玉瞪大眼睛:“哥你干嘛?吃错药了?”】
【最后你抱了抱程蓉蓉,抱了很久。】
【她没说话,就让你抱着,手轻轻拍你的后背,像哄孩子。】
【你闭上眼。】
【选择沉睡。】
【不是逃避,是放下。】
【你明白了。】
【这就是无漏之心。】
【不再挣扎,不再对抗,放空心境,意念超脱。】
【然后你醒了。】
【从幻境中醒来。】
【从执念中醒来。】
【雷光已经停了。】
【星空恢复了清明。】
【你悬浮在虚空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但你活着。】
【道韵开始降临。】
【五光十色的道韵从虚无中涌出来,把你整个人裹住,像棉花包着婴儿,慢慢往你体内钻。】
【你能感觉到肉身在重塑,断骨在愈合,经脉在重建。】
【这过程就像把自己身体揉碎了,再重新捏合,痛不欲生。】
【你咬着牙,闭上眼,强忍着这一切,拼命去想别的事——比如最后那次心魔劫,太可怕了。】
【如果你选择杀了他们,便会带着心魔,会突破失败。】
【可如果你不杀他们,你就永远出不来。】
【除非你放下。】
【回顾三重心魔劫,你明白了——】
【第一重,考验果断。】
【第二重,考验清醒。】
【第三重,考验放下。】
【片刻后,道韵吸收完毕。】
【道体铸造成功!】
【生命层次彻底变了。】
【这就是大乘。】
【这一刻,你不再是人了。】
【不是骂人的那种,是字面意思。】
【嗡——!】
【一道嗡鸣在天地间回响,像是在庆贺这世间又多了一尊大乘。】
【你睁开眼,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不是样貌变了,是感觉变了。】
【你看这片星空,看那些远处的星辰,看脚下这柄仙剑,感觉全都不一样了。】
【你能感觉到大道在天地间流转,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以前你只能看到天地间有一张网格——三千法则,一根根分明。】
【如今你还能看到一条线。】
【就一条,可它无处不在。】
【不,准确来说,它又像个圆形的线,首尾相连,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这就是大道。】
【这条大道无始无终,上面记着很多的道,不止三千,也不止三万,多得数不清。】
【它仿佛记着每一个突破大乘的人走过的路,每个人都不一样。】
【还有你体内那三种体质,也在告诉你——你可以感悟三种大道神通。】
【一剑归无。】
【天命审判。】
【冰火两重天。】
【与此同时,星空也早已恢复了光明。】
【附近大陆上,无数修士望着天幕,久久不愿挪开脚步。】
【残留的道韵,飘散在附近的星辰大陆上,无数修士就地打坐,开始感悟,接连有人突破。】
【极远处,无极仙城的仙女楼后院内。】
【陆曦禾看着星空,眼眶泛红:“老祖,如果您还在的话……”】
【坐在旁边的慕容昭昭看着她,轻声安慰:“曦禾姐姐别伤心了咩,以后有我陪着你捏。”】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落下——慕容长歌。】
【陆曦禾缓缓起身:“宗主,您怎么来了?”】
【慕容长歌看了一眼二人,语气平静:“刚才突破大乘的天雷劫,你们看到了吧?”】
【“废话唉,我们又没瞎。”慕容昭昭一脸认真。】
【慕容长歌没在意,直接说:“我和太上长老商量过了,刚才突破的那位,应该跟咱们仙宗颇有渊源。你们最近留意一下可疑的人,如果遇到了,务必拉进仙宗。”】
【“您老人家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了?”慕容昭昭无语地摇摇头,“人家可是大乘哎,就算站我们面前,我们也看不穿人家捏。”】
【“对啊,宗主。”陆曦禾语气认真,“他刚突破,应该还在那片星空附近。您要是亲自去,说不定能遇上呢?”】
【慕容长歌摇摇头:“太远了。等我赶过去,人家早走了。再说了,人家刚突破大乘,我就找上门,多少有点以势压人。”】
【说完,他看向慕容昭昭,笑道:“以昭昭的气运天赋,说不定能找到此人。”】
【慕容长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感知到仙剑消失了。】
【所以根本不用想——仙剑消失八成跟这次九九天劫脱不了关系。】
【陆曦禾点点头:“明白了,宗主。我们会想办法找到此人的。”】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从无极老祖几十年前踏入混沌海,仙宗的气运就越来越弱了。】
【幸好后来莫家老祖突破了。】
【可即便如此,仙宗现在也只有三位大乘,反而落后于天宫了。】
【长此以往,此消彼长,后果难料。】
【慕容长歌也从来不怕全面冲突,他怕的是气运慢慢滑落,最后后继无人,落得紫阳宫那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