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缕传音灵纹没入天地。】
【你目光一凛，神念瞬间锁定那一缕缕传音灵纹，传音内容在识海中清晰响起——他在通知柳氏高层携族人撤离。】
【他打算一个人拖住你。】
【你嘴角微微扬起，抬手虚握——】
【空间之力无声漫开，整颗星辰大陆像被一只无形巨掌攥住，轻轻一提，整片天地瞬间被隔离，与仙域的空间彻底断开了联系。】
【天地也随之变色，茫茫星海凝固，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这不是大道神通，只是空间法则的手段。】
【以大乘期对法则的掌控力度，强度早已今非昔比。】
【困住大乘之下，绰绰有余。】
【这还没完。】
【你神念覆盖整颗大陆，所有柳氏族人的位置在你识海中一一浮现，上千万的柳氏族人，除去那些凡人，你锁定其中几百万修士。】
【在洞天福地，柳擎苍祭出一艘百丈飞舟，把一个个弟子挪出洞府，全部移上飞舟。】
【在万界宝库前，柳天赐抬手一卷，整座宝库被他连根拔起，收入袖中。】
【在天虹悬阁上，童子和柳氏弟子正在登上一艘艘巨大的灵舟。】
【柳墨渊和柳随风等高层，也在各处卷起天才弟子。】
【化龙池里有人连滚带爬，剑冢中有人拔剑出关，药圃里的人丢下锄头就跑，万兽天渊里还在选坐骑的弟子被长老一把拽上飞舟，时空宝塔里闭关的被迫中断，丹霞圣殿的炼丹炉直接被掀翻……】
【数百万柳氏族人，仓皇奔逃。】
【这一切，都在你神念之下无所遁形。】
【你神色从容，意念一动，浩瀚的空间之力如潮水般铺开，笼罩那数百万人和一艘艘飞舟。】
【然后，画面一转。】
【所有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再睁眼时，已经全部出现在天枢城上空。】
【一艘艘灵舟悬浮在空中，数百万柳氏族人四处张望，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茫然。】
【柳天行看着半空中黑压压的族人，面色惨白，声音发颤：“前辈，这些无辜的人何罪？你要赶尽杀绝？”】
【你还没接话，烛龙已经开口了。】
【“柳天行，你还有脸说无辜的人？”它声如洪钟，】
【“你柳氏屠戮无辜生灵何止百亿？他们就不是无辜之人？”】
【“你们在屠别人满门的时候，人家有没有求过你？”】
【“如今倒是大义凛然地摆起弱者姿态了？”】
【“老夫恨不得吃你的肉，啃你的骨头，你还敢在前辈面前说无辜？”】
【“真他娘的气龙！”】
【它那比城门还大的鼻孔里，气呼呼地喷出一口浊气，连空气都被冲得荡了一下。】
【柳天行没有接它的话，看向你：“前辈，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的族人？”】
【“烛龙的话你没听清？你们柳氏屠戮无辜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你语气淡淡，】
【顿了顿，你扫了一眼半空中那黑压压的人，嘴角带着笑：“你看看你们这些柳氏族人，哪一个身上不是背着煞气？你还好意思说他们无辜？”】
【被你挪过来的数百万修士，最低是炼气修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煞气——在修仙界，煞气这种东西，只有杀过无辜生灵才会留下痕迹。】
【至于那些凡人，没有修为，手无缚鸡之力，想杀人也没那个本事。】
【谁是无辜，谁不无辜，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柳天行眉头一紧。】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你的来意，没想到你二话不说就放了烛龙，还把数百万族人挪到一块。】
【看这架势，是冲着灭族来的。】
【而且你这手段，他清楚得很——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就算全族加在一起，也没有还手的余地。】
【大乘期的手段，他比谁都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稳了些：“前辈，有些事没有对错，只有立场。过去结下的因果，我认。只要前辈愿意放过我那些无辜族人，我柳氏愿倾尽所有赔偿赎罪。”】
【烛龙连忙开口：“前辈，别信他，斩草不除根，后患……”】
【“前辈。”柳天行打断它，声音沉了几分，“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那些一辈子没离开过族地的老弱，那些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他们连刀都拿不稳，算什么后患？”】
【“说完了？”你语气淡漠。】
【柳天行脸色一沉，知晓说再多也没用了。】
【“老祖，我们不怕死！”柳墨渊第一个站出来。】
【“老祖，我也不怕死。”柳天赐也站了出来。】
【“算我一个。”柳玄胤扯掉染血的外袍，往地上一扔。】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声音也一个个炸开。】
【“还有我！”】
【“还有我！”】
【“死有何惧，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有人吼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那些刚才还一脸茫然的柳氏族人，从灵舟上跃下，从阁楼上跳下，从人群里挤出来。】
【有老者空着手站了出来。】
【有小孩抱着一柄剑。】
【有人只有炼气修为，身子都在抖，但还是站了出来。】
【也有人哭了，咬着嘴唇没出声，但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黑压压的几百万人中，有超过三成的人站了出来。】
【剩下的七成族人还在原地，有人攥紧双拳，眼眶通红。】
【没有人后退。】
【至少这一刻，没有。】
【人群中，一个童子模样的人上前一步，看向柳天行：“族长，此人太过放肆了！我柳氏背后可是天宫，难道他真不怕得罪天宫？”】
【你看向他，认出了这个人。】
【就是他每千年在天荒秘境放出一批妖兽，吞噬天荒大陆的生灵——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圈养的牛羊。】
【那时他是一座山。】
【如今，他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你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招。】
【无形的力量化作一只手掌，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人群中提了出来，挪到你面前。】
【“腌臜的蝼蚁！”你声音冰冷刺骨。】
【童子脸色涨红，双脚悬空乱蹬，双手死死掰着那只无形的手，却像是抓着一块铁板。】
【“你……”】
【他刚开口，你五指已经合拢。】
【咔嚓——】
【一声脆响，他的脖子先被捏碎，然后是肩膀、双臂、胸腔、肋骨，整具身躯一寸一寸塌陷、断裂、变形，鲜血从扭曲的裂缝中渗出来。】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珠子凸出，瞳孔里全是愤怒。】
【你继续用力一捏，砰的一声，他被捏成一团肉泥，然后随手一扔，那团肉泥往地上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