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暗中搜集各类情报,尤其是关于那些被冠以“称号”的宇宙之主的信息,手中已然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资料。
称号宇宙之主,每一位都是这片广袤大陆上屹立于顶点的霸主,是获得起源法则本身认可的无上存在。
他们掌握的力量,足以撼动星辰,重塑秩序。
正因如此显赫,他们的名号与事迹也广为流传,被无数生灵所知晓、敬畏乃至恐惧。
许多宇宙之主都会有意收集这些霸主的讯息,既是为了窥探那至高境界的一角,也是为了警醒自身,避免在无意中触怒这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
他自然也不例外,尽管所获并非全部,却也足够勾勒出部分可怖的轮廓。
而此刻,眼前这团扭曲蠕动、难以用言语确切描述的怪物,其形象正与他所获情报中的某一幅可怖画卷缓缓重合。
它在起源大陆的史册与传闻中,亦是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名称,一个曾让整整一个时代都笼罩在其阴影下的噩梦——寿鬼。
即便是同为称号宇宙之主的“啃食者”
那般凶戾的存在,传闻中面对寿鬼,也往往选择退避,不愿轻易招惹。
其恐怖之源,在于一门堪称禁忌的终极神通——寿元末日。
此术一旦展开,凡其力量笼罩之处,无论生灵死物,皆被强行赋予“寿元”
之限。
原本近乎永恒不朽的存在,在术法范围内,长生成了奢望,寿命变成了倒计时的沙漏。
这对于追求不朽、视时光如无物的圣人们而言,无疑是颠覆根基的致命打击。
纵使无灾无病,安然度日,一旦寿数耗尽,便是必死之局,毫无转圜余地。
昔年,寿鬼肆虐起源大陆,其所过之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尸横遍野,而是更为彻底的“终焉”
一切生命,包括一些强大的宇宙之主,皆因寿元被凭空限定而走向必然的消亡,最终死寂一片,寸草不生。
它的力量近乎无解,任何已知的攻击、术法、乃至法则层面的干涉,都难以伤及其本体分毫。
传说它曾遭受十数位称号宇宙之主的联手围剿,却依然毫发无损,飘然离去。
它本身,仿佛就是某种“终结”
法则的化身,一种如同天灾般不可抗拒、不可理解的可怕现象,其凶名足以让无数世界的生灵战栗胆寒。
“果然厉害……”
巫鲲眼中精芒一闪,悄然运转起“万物通晓之眼”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至高宇宙看似坚固的外层壁垒,向内里深入感知。
瞬息之间,那宇宙内部的景象便清晰映照在他的心间。
在那被寿鬼力量浸染的宇宙内部,他看到了一幅被设定好终点的生命图景:每一个新生的生命,自诞生那一刻起,其寿命的长短便已被无形之力固定,无法增减,无法篡改。
当那注定的寿数走到尽头,寿鬼的阴影便会如期而至,如同最守时的收割者,冷漠地取走灵魂与生命的最后余烬。
从诞生那一刻起,这个宇宙中的生灵便知晓自己将在何时死去。
他们清楚自己拥有多少年的光阴——那是一种刻入灵魂的绝望。
巫鲲凝视着那庞然巨物。
在它那无法名状的身躯表面,正不断浮起一颗颗 ** 的气泡。
那是幼小的寿鬼,它们如同孢子般飘散,悄然渗入这个至高宇宙的每一寸空隙。
它们像一群沉默的收割者,孜孜不倦地收集着生灵消散的魂灵与逸散的能量。
而那头巨大的寿鬼,则如同寄生在宇宙脊背上的贪婪存在,持续 ** 着维系这个世界运转的本源之力,直至一切枯竭。
倘若只是寿命被注定,倘若生命尚能繁衍,这个宇宙或许还能在循环中延续,不至迎来终末。
然而,随着本源被持续吞噬,新生生命的寿限也在不断缩短。
最初,一个生命或许能享千年时光;随后缩短至五百年,百年,五十年,三十年,二十年,十年,甚至仅剩一年光景。
最终,所有生命都将失去孕育后代的能力,整个宇宙将陷入一片死寂的荒芜。
这便是寿鬼毁灭无数世界的方式。
它并不像其他宇宙主宰那样掀起腥风血雨。
它的存在本身,便是一个缓慢的末日。
它的猎食姿态近乎优雅,平和而寂静,却在无声中赋予众生绵延无尽的绝望。
“何等可怖的存在。”
巫鲲的瞳孔微微收紧。
他不由得想到,若当初混沌宇宙遭遇的不是“啃食者”
,而是这寿鬼,恐怕所有生命都早已化作虚无,无人能逃过这场温柔的灭绝。
“不妙,速退!”
一股致命的警兆骤然掠过脊背。
巫鲲感到自己的窥探似乎惊动了那头正在进食的怪物。
那匍匐在至高宇宙之上的、难以形容的形体,正从深沉的蛰伏中缓缓苏醒。
一旦它完全醒来,必将降临无法想象的袭击。
几乎同时,一圈圈混沌的涟漪从寿鬼的方向扩散开来,那是象征寿元终末的领域之力,仿佛一张无形巨网,要将他拖入其中。
若被这力量捕获,他将再无逃脱可能,只能沦为食粮,被榨尽所有时光。
嗖——
巫鲲背后光翼乍现,身影如电射入混沌虚空。
他竭力收敛所有气息,朝着遥远的深处疾遁而去。
轰然一声轻响,他的存在已从此处彻底抹去,不留丝毫痕迹。
“嗯……逃掉了么。”
寿鬼似乎感知到了猎物的消失。
它略微迟疑,却并未移动身躯,只是任由那点鲜活的光阴消失在无尽的幽暗里。
它是一头慵懒的怪物,在将这至高宇宙间所有生命吞噬殆尽之前,它绝不愿离去——除非,有比这片宇宙更诱人的存在出现。
哗啦一声轻响,那头寿鬼感知到巫鲲残留的气息后,便又缓缓伏下身去,继续沉入那无边的酣眠。
亿兆光年之外,不过是瞬息之间。
巫鲲、世界树少女与星辰树少女三人同时感到脊背发凉,冷汗浸透了衣衫,心跳如擂鼓般难以平息。
“只差一瞬……再慢半分,恐怕就逃不掉了。”
巫鲲深深吐息,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后怕。
就在方才那电光石火的刹那,他以极限速度挣脱了寿元末日领域的笼罩——若晚上半步,结局唯有湮灭。
这头寿鬼所携的威压,竟比啃食者更为骇人,其力量已近乎一亿宇宙轮回的累积,几乎触到了主宰的门槛。
“何等恐怖……这便是宇宙海中的怪物吗?”
“与这里相比,起源大陆竟显得如此安宁。”
“若这样的存在在宇宙海中随处可见……那这片海域,根本就是绝地。”
世界树与星辰树少女虽藏身于混沌珠内,未曾直面那寿鬼,可即便隔着一层屏障,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仍清晰可辨。
她们心知,若方才置身于外,此刻早已形神俱灭。
难怪那些离开起源大陆的鸿蒙圣人,皆怀必死之心——运气稍差,遇上这等怪物,连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
“方才只是意外,往后应当不会如此倒霉了。”
巫鲲稳住声音,试图宽慰。
“是吗?可前面……好像还有一头。”
两位少女同时抬手,指向混沌虚空的深处。
巫鲲凝神望去,顿时寒毛倒竖。
前方幽暗之中,一道生满长毛的身影正缓缓行走。
它周身缠绕着浓郁的不祥之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某种禁忌之力侵蚀,化作死亡的疆域。
“不祥者……”
巫鲲攥紧了拳。
这又是一尊凶名赫赫的宇宙之主,力量足以撼动数千万轮回。
在起源大陆的记载中,它被称作“不祥”
——凡被其气息沾染的生命,晚年必将遭遇诡变,浑身生出惨绿的长毛。
这是一尊连神明都厌弃的存在,不可接近,不可触碰。
“该死……我这张嘴。”
巫鲲脸色难看。
才脱寿鬼之险,竟又撞上不祥者。
此刻他才恍然,愿望罗盘虽能指引方向,却无法预知途中的凶险——这条路,远比想象中更危机四伏。
“走——立刻!”
世界树少女与星辰树少女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透着急切。
她们已察觉到那无边的不祥气息正蔓延而来,仿佛要将这片混沌虚空彻底浸透。
嗖巫鲲当然不傻,当即收敛周身气息,潜入混沌虚空的暗流之中,迅速从此地遁走。
第八个纪元在眨眼间流逝。
巫鲲一路避过无数险境,躲开了一头头在宇宙海中游荡的怪物,终于带着世界树少女与星辰树少女抵达了愿望罗盘所指引的终点。
“就是这里吗?”
两位少女好奇地望向混沌虚空深处——眼前赫然并列着两座巨大的至高宇宙,宛若孪生兄弟般紧紧相依。
这两座宇宙极不寻常,它们如同初生的婴儿,散发着磅礴的本源能量,无穷无尽的大道法则之力在其中流转、弥漫。
“你们的运气实在太好,竟能遇见两座初始宇宙。”
巫鲲轻轻一笑。
“初始宇宙?”
星辰树少女与世界树少女眼中同时掠过一丝兴奋的光。
她们自然知晓,所谓初始宇宙,便是一个宇宙刚刚结束轮回,从彻底的毁 ** 重新诞生的刹那。
也就是说,她们遇见的是两个尚在幼年、处于宇宙开端状态的至高宇宙。
对鸿蒙圣人而言,能遇到这样的存在,几乎可称得上天大的机缘。
若宇宙已发展至中期或后期,其中诞生的生命将不计其数,宇宙本源之力亦会达到巅峰。
那时再想夺舍,不仅困难重重,成功率更是微乎其微。
但初始宇宙却不同。
此时的宇宙刚刚新生,正是它最为脆弱的时刻,夺舍所遭遇的阻力将大幅减弱。
只是这样的宇宙实在太过罕见,堪称屈指可数。
说世界树少女与星辰树少女幸运至极,毫不为过。
若起源大陆的其他鸿蒙圣人知晓此事,恐怕会嫉妒得发狂。
“可我们该如何夺舍这至高宇宙?”
世界树少女望向巫鲲,眼中带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