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急电,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他把电文放在程万里桌上,语气压得很低:“司令,红军方面来电报了。国共谈判已经彻底破裂,国民党调集重兵正在围剿他们的根据地。红军后勤部想从我们这里采购一批武器——步枪、迫击炮、子弹、炮弹,越多越好。”
程万里接过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湄南河上几艘美国货轮正在装橡胶干片,汽笛声低沉悠长。他转过身,对何耀祖说:“我们正在和美国做煤和橡胶的生意,港口谈判也到了最后阶段。这个时候明面上支援红军,会让美国人有借口在港口合作上卡我们的脖子。美国一直盯着我们在东南亚的每一步,任何公开的军火交易都会被他们拿来大做文章。不能明面上进行军火交易。”
他走到地图前,铅笔点在磅逊港的位置上。“这样办——把我们淘汰的日军步枪、迫击炮、子弹、炮弹,全部装在我们自己的运输舰底层,上面堆满大米。对外就说这批船是运往中国的人道主义援助——内战打起来,百姓缺粮,我们送粮。美国人也说不出什么。”
何耀祖听完,嘴角微微一挑。“大米下面藏枪——这个办法好。美国人就算查,也只能查到大米。红军知道怎么接货吗?”
“让他们派人到北海港接应。运输舰挂我们自己的旗,从磅逊港出发,走北部湾航线,到北海港以后红军的人上船卸货。大米他们也正好用得着——陕北根据地粮食一直紧张,这批大米比枪还金贵。另外,运输舰出海以后,让海军派两艘巡逻艇在外围远远跟着,保持无线电静默,遇到国军舰艇盘查时再上前以护航名义应对。给红军回电——武器和人手都在路上,请他们做好接船准备。”
何耀祖一一记下,合上笔记本快步出去。当天下午,他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美苏两边最新提交的港口方案,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两边经过几轮博弈,条件已趋近各自底线。美方的最终报价为六点二吨黄金,工期十四个月,付款比例接受我方提出的二四四方案,条件是不附带任何政治条款。苏联方面则同意十五年还款期和半个百分点的利息降幅,紧急维修和补给权条款也接受了修改,同时承诺提供全部施工图纸和技术培训。
程万里站起来,走到窗前,湄南河上几艘货轮正在装货,远处那空沙旺工地的塔吊缓缓转动。他转过身:“是时候了。告诉美国人,一期商用码头给他们做——按最终报价签合同,下个月开工。告诉彼得罗夫,二期军用船坞交给苏联,条件按修改后的方案执行——但舰队访问的频次和停靠时限要单独签一份细则,每次访前须经我方书面许可。三期我们自己建,把从两边学来的技术消化掉。”他拿起铅笔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另外,上次跟赵铁山商量的大型运输舰生产线采购——同时给美苏两边放出采购清单,就说我们需要一条万吨级运输舰的生产线,谁的报价更实在,谁就能在后续海军订单上占先机。让他们继续竞争,我们在中间继续要价。”
何耀祖一一记下,合上笔记本快步出去。他刚走不久,教育部长森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各地扫盲班的入学统计表,眉头微皱。他在程万里对面坐下,翻开统计表:“司令,各地扫盲班已经全面铺开,入学率整体不错——但有几个问题。一是教员短缺,尤其是缅甸省和暹罗邦偏远地区,会中文的老师太少,只能先用本地话教学,再慢慢过渡。二是教材不够,目前只有中文和高棉文两版,暹罗邦和缅甸省需要泰语和缅语教材。三是部分基层干部把扫盲当成软指标,只顾着抓生产、抓治安,动员工作做得不够。”
程万里接过统计表翻了一遍:“教员不够,在各邦同时设立师范学校,从金边军校空余营房抽调场地,先把暹罗邦和缅甸省的教师培训基地搭起来。教材不够,让阮文山组织翻译组统一编写泰语和缅语教材,中文教材的覆盖面也要扩大,标准不能降。你说的第三点——这才是最关键的。扫盲不是软指标,是硬任务。从下个月开始,把扫盲工作纳入各级干部的考核,由第九局和调查局共同监督。考核不通过的,当年不许评优。”
森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说马上去安排师范学校的选址和教材翻译工作。他刚起身要走,通讯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急电——红军回电,已收到物资清单和大米掩护方案,北海港接船工作已安排妥当,对中南人民共和国的大力援助表示深切感谢。程万里接过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窗外几艘运输舰正在装货,甲板上堆满了一袋袋大米,水兵们正把最后几箱物资往底舱搬。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船队缓缓离港——这些船明天将驶向北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