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第七舰队旗舰“埃塞克斯”号航母的舰桥上,霍兰少将站在海图桌前,手里的铅笔停在马六甲海峡入口处。他已经反复研究了这片海域的航道和水深,知道再往前就是中南共和国的领海线。情报简报摊在桌上,上面列着中南海军巡逻艇的兵力部署和岸防炮的射程参数。窗外海风中夹着热带暴雨前夕的闷热,桅杆上的旗被吹得猎猎作响。通讯官推门进来,递上一份刚译出的急电,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命令只有两行字——“自由航行演习继续,按预定航线进入马六甲海峡。不必理会对方警告。”
霍兰把电报看了两遍。从军多年,他执行过无数次命令,但这一次,他犹豫了。前方海面上,中南共和国的巡逻艇已经排成了警戒线,艇上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头顶上,两架中南空军的侦察机正在云层下盘旋,更远处还有几个若隐若现的黑点——那是挂了实弹的轰炸机。霍兰把电报折好放进胸口口袋,对副官下令舰队继续前进,但保持低速,所有舰艇进入战斗状态,主炮装填,水密门关闭。然后他转身走向电报室,对通讯官说给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发报,把中南共和国的最新警告转达过去,并请求华盛顿最高决策层确认命令。
那空沙旺,新首都中央行政大楼作战室。程万里站在大幅南海及马六甲海峡海图前,总参谋长和各军军长已全部就位,墙上的海图标满了美军舰队的实时位置。通讯兵每隔几分钟就报一次美军舰队的最新坐标。何耀祖推门进来,手里攥着美方刚发来的最新照会,低声说美方称马六甲海峡是国际水道,根据国际法,任何国家的军舰都有权无害通过,不接受我方提出的“内海”概念。程万里把照会接过去,看都不看就拍在桌上,拿起了话筒。
“跟美方说——马六甲海峡是中南共和国的内海。没有接到申请,任何国家的舰队不得进入海峡。如果执意进入,将视为侵犯领海,进行打击。”他转向总参谋长,“命令各部队——海军巡逻艇全线进入战备状态,护卫舰和驱逐舰按一号预案展开,防空雷达全功率开机。空军战斗机挂实弹升空,轰炸机进入待飞状态。导弹部队进入发射准备程序,锁定美军航母战斗群。美国舰队越过领海线的瞬间,按预定方案实施警告射击。如果警告无效,执行打击方案——先用反舰导弹精准打击航母,再用轰炸机压制驱逐舰和巡洋舰,岸防炮封锁海峡入口,巡逻艇负责后续清剿。”
他又转向何耀祖,让他把这份声明发到联合国,用正式文件备案,同时发给苏联和英国,告诉他们美国正在威胁东南亚的战略稳定,如果冲突爆发,全部责任由美方承担。窗外湄南河上的汽笛声被作战室里电台的蜂鸣声淹没,各军长快步走出作战室,走廊里靴跟磕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回响此起彼伏。马六甲海峡的巡逻艇甲板上,炮手们已经将炮弹推进炮膛,艇长蹲在舰桥里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移动的绿色光点。安南山脉腹地的导弹阵地上,发射架已全部升起,制导雷达正在锁定目标参数,技术军官压低声音反复核对最后的校准数据。空军基地跑道上,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飞行员扣好氧气面罩,对着塔台竖起大拇指,随后驾机升空。
埃塞克斯号舰桥上,雷达官转过头来,声音里压着明显的紧张:“报告——中南共和国军机多架正在升空,轰炸机编队进入待飞状态,海岸雷达正在全功率锁定我舰队。”随后雷达屏幕上弹出新的信号——两个高速移动的光点正从安南山脉方向逼近。霍兰把铅笔搁在海图边上,拿起话筒直接呼叫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第七舰队。中南共和国空军和导弹部队已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巡逻艇正在执行警告射击。请立即向华盛顿最高决策层请示:是否在遭受攻击前先行撤离。”发完这一句,他把话筒挂回舱壁,然后转身对副官说从现在开始,除非收到撤退命令,否则任何人不许再碰那部电台。他走出舰桥,站在舰桥外侧的了望台上,看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海岸线,空气中的湿度几乎能拧出水来。
头顿港外海,中南海军巡逻艇“海鹰号”已经横在美军舰队前方,主炮对准了埃塞克斯号舰桥。艇长站在驾驶舱里对着电台话筒下达了警告射击的命令,炮手按下发射钮,三发炮弹掠过高高扬起的主桅杆。炮弹划过埃塞克斯号舰桥上方,在舰桥正前方溅起冲天的水柱,水花溅到舰桥的玻璃上,顺着舷窗往下流淌。这是最后的警告。下一发就是直接命中。
电讯室里,通讯官摘下耳机,快步走进舰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急电。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司令,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急电——立即停止前进。调头返回横须贺,不得进入马六甲海峡。命令由杜鲁门总统亲自签署。”
霍兰接过电报,低头看了很久。海风从破碎的舷窗灌进来,带着硝烟的味道和南中国海的咸腥。他把电报折好放进胸口口袋——和刚才那份“继续前进”的命令放在同一个口袋里。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沙哑而平静:“传令——全舰队调头,返回横须贺。”
那空沙旺作战室里,通讯兵摘下耳机抬起头:“报告——美军舰队已调头。埃塞克斯号正转向东,朝横须贺方向驶去。”程万里放下铅笔,对何耀祖说把这份战报发给苏哈诺,让他看看——荷兰人背后的主子在马六甲调头了,荷兰人自己也就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