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艾德礼站在窗前,手里攥着刚从新德里发来的急电,指节微微发白。电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印方首批渗透部队在缅印边境遭到全歼,指挥官“暴雨”阵亡,损失数十人,所有英制武器和通讯设备被缴获,无一逃脱。
“全歼?怎么会被全歼?”艾德礼转过身,对着坐在对面的外交大臣贝文和国防大臣蒙哥马利,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怒火,“我们在加尔各答训练了他们几个月,给了他们最好的英制装备,派了最有经验的教官。他们连一个边境村庄都没摸到就被全歼了——到底是谁泄露了情报?”
贝文沉默了片刻,放下手里的茶杯:“首相先生,现在追究情报泄露已经来不及了。问题在于,程万里这次没有发表任何声明,没有向联合国提交任何抗议照会,也没有把缴获的英制武器拿到国际媒体上曝光。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才是最可怕的。”蒙哥马利接过话头,声音低沉,“他不需要说什么。他知道是我们干的,但他选择了沉默。这说明他在等——等我们下一步动作。或者更糟,他已经知道了所有情报,早就布好了口袋等着我们的人钻进去。”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艾德礼把电报放在桌上,声音冷了下来:“把消息发给华盛顿。告诉他们——印度方案失败了。让美国人知道,他们提供的资金和装备,已经全部落到了程万里手里。”
华盛顿,白宫。杜鲁门把英国转来的电报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把它拍在桌上。他站起来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对着国务卿艾奇逊和国防部长福雷斯特骂了一句:“都是废物。我们在加尔各答花了那么多钱,英国人拿了我们的资金和物资,训练了几个月,结果连一个边境哨所都没拿下就被全歼了。英国人的训练水平什么时候退化到了这种地步?”
艾奇逊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总统先生,英方认为渗透计划被泄露了。印方渗透部队的路线、人数、装备,对方都一清二楚——这不是运气,是情报。”
杜鲁门停下脚步:“程万里有什么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艾奇逊说,“他没有发表声明,没有向联合国抗议,也没有在外交渠道上做任何文章。他什么都没说。”
杜鲁门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的车流。“他不说话,说明他不在乎。我们在东南亚投入了大量资源和外交信誉,英国人被他挤出了马来亚,荷兰人在印尼岌岌可危,第七舰队沉在东马海域,现在印度人也栽了。如果现在跟中南共和国发生直接军事冲突,我们胜算不大。他们的地面部队数量庞大,装备精良,有原子弹和导弹,还有几百艘鱼雷艇。东南亚一旦开战,我们的损失会远超太平洋战争。”
艾奇逊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总统先生,军事手段目前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经济手段。我们不要毁约——毁约会让我们的国际信誉受损。但我们可以提高关税,让他们出口到美国的商品赚不到利润。”
杜鲁门转过身,沉默了片刻。他想起程万里在霍普金斯面前说的那句话——“我们从破庙里走出来,靠的是自己的双手,不是谁的施舍。”这个人从来不在乎美国的脸色。但不在乎赚钱是一回事,赚不到钱是另一回事。“就这么办。对中南共和国出口到美国的无烟煤、天然橡胶、青霉素、纺织品——全部提高关税。税率提高到什么程度?让他们卖得出去,但利润被压到最低。我们不毁约,不中断贸易,但让他们也赚不到钱。逼他们主动来找我们谈。”
那空沙旺,新首都中央行政大楼。何耀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美国商务代表正式照会。他把照会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司令,美国宣布对我们出口的煤炭、橡胶、青霉素和纺织品加征高额关税。他们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已有贸易合同,但从下个月起,所有新增出口订单按新税率执行。理由是‘保护美国国内相关产业’。用美国人的原话说——我们不毁约,但让你们的商品在美国市场上赚不到钱。”
程万里接过照会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嘴角微微一挑:“赚不到钱?美国人自己不烧煤了?不造轮胎了?不买青霉素了?把贸易局长叫来。”
霍秉坤很快推门进来。程万里把照会递给他:“美国人加关税,我们的资源出口到美国的份额减少。把多出来的无烟煤和天然橡胶的份额转向其他市场——苏联需要重工业能源,东欧国家正在重建需要橡胶和医药品。英国人刚跟我们签了建交协议,他们国内的能源缺口比美国还大。青霉素更是全球硬通货,不愁卖。美国不想买,有的是人想买。告诉他们,从下个月起,出口到美国的份额减少一半,多出来的全部转到苏联和欧洲市场。我们不但要卖出去,还要卖出好价钱。”
霍秉坤一一记下,合上笔记本快步出去。
贸易局的门刚关上,韩锋推门进来。他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的密电,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司令,印尼那边谈妥了。苏哈诺已经整合好内部各方势力,荷兰总督府的外围防线部署也被我们摸清了。他们准备在近期正式宣布起义,同时发表声明加入中南共和国。到目前为止,西方情报机构对此一无所知。”
程万里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东南亚全图前,手点在印尼群岛的位置上:“千万不能透露。告诉苏哈诺,他们的声明一旦发表,我们立刻派兵进驻——第一集团军两个师加上一个特战大队,首批投入兵力十万,由黎广达统一指挥。另外从各邦抽调干部随部队进驻,接管当地行政机构。海军舰队继续在印尼外海保持巡航,空军运输机准备空运先遣部队。只等他们宣布加入,我们就派兵进驻——越快越好。”窗外湄南河上的货轮汽笛声悠悠传来,远处军工厂的运输卡车正满载物资驶过新首都广场。程万里坐回桌前,翻开那份早已拟好的印尼行政区组建方案,在第一页上又添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