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独立广场。苏哈诺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背后是刚刚升起的中南共和国国旗和劳动党党旗。台下挤满了从爪哇岛各地赶来的民众,有人挥舞着自制的旗帜,有人赤着脚站在被午后太阳晒得发烫的地砖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主席台上那面崭新的旗帜。苏哈诺对着话筒,用带着爪哇口音的印尼语宣布:“印度尼西亚联邦正式加入中南人民共和国。从今天起,印尼全境设巴东省和马辰省,其余岛屿分别并入两省管辖。我们是自愿加入的——为了和平,为了发展,为了让每一个人都有饭吃、有书读、有家回。”
消息传到那空沙旺时,程万里正站在作战室的海图前。他把电报看完,对何耀祖说:“印尼全境设立巴东省和马辰省,其余岛屿并入两省管辖。从各邦抽调干部随部队进驻,行政机构要在短期内搭建完毕。土地改革同步推进,地契发放到户,扫盲班随行开课。另外告诉苏哈诺,荷兰人留下来的旧行政人员,没有血债的可以留用,有血债的一个不留。所有矿产和橡胶资源收归国有,优先供应国内工厂。”何耀祖一一记下,转身快步出去。
伦敦,威斯敏斯特宫。下议院议长还没来得及敲槌,质问的声音已经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工党后排议员攥着当天的《泰晤士报》站起来,头版标题是《东南亚的新霸权——中南共和国吞并印尼》。他把报纸举过头顶,声音在整个议事厅回荡:“首相先生,我们在东南亚经营了上百年,先是马来亚,现在是印尼。程万里已经控制了从缅甸到爪哇的整片海域,马六甲海峡完全落入他手中。大英帝国在亚洲的存在感还剩多少?”
艾德礼站在首相席上,面色疲惫。他刚要开口,反对党保守党的前殖民大臣已经抢先站起,声音比他更尖锐:“首相先生,荷兰人向我们求救的时候,我们除了发表声明还做了什么?第七舰队沉在东马海域之后,美国人退了,我们退了,现在印尼也没了。程万里下一步会不会把手伸向澳大利亚?我们在太平洋的盟友还能信任我们吗?”
艾德礼终于提高了声音:“先生们,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拥有原子弹和导弹的国家。他们的军队从几年前的几万人发展到现在数十万。我们在马来亚的驻军已经撤完了,皇家海军在远东的力量不足以对马六甲海峡形成有效威慑。增兵?拿什么增?我们的财政刚经历了战后重建,美国人的援助停了,国内罢工还在继续。谁愿意在议会提出增兵东南亚的议案,谁就来告诉我——这笔钱从哪里出?”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后排有人站起来质问,既然不能打,能不能制裁。外交大臣贝文接过话头,声音无奈:“制裁?我们的工业重建还指着他们的无烟煤和天然橡胶。美国人加关税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有美国那么大的国内市场吗?我们制裁他们,谁来供应我们的工厂?苏联人吗?”他停了停,环顾四周,“先生们,我理解大家的愤怒。但我们必须正视现实。东南亚的殖民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越早接受这个事实,就越早能在新的格局中找到英国的位置。”
白宫。杜鲁门把中央情报局刚提交的印尼局势评估报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国务卿艾奇逊站在窗前,手里拿着烟斗但没有点燃。中情局的结论是印尼正式并入中南共和国,荷兰殖民统治彻底终结,苏哈诺已宣誓就任巴东省代理省长。中南共和国海军已在雅加达港外建立常驻巡逻线,空军运输机正在空运后续部队。
“荷兰人完了。英国人退了。第七舰队沉了。印度人被全歼了。现在印尼也没了。”杜鲁门靠在椅背上,“我们在东南亚还有多少牌可以打?”
艾奇逊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总统先生,军事手段目前没有胜算,经济手段效果有限,印度方案的失败说明代理人路线也走不通。但我们不能公开承认这一点。英国议会正在吵,法国人选择了沉默,荷兰人自己在国内收拾烂摊子。我们现在最好的策略是保持沉默,同时加强在菲律宾和澳大利亚的军事存在——不是为了直接对抗中南共和国,而是为了告诉我们的盟友,美国没有退出亚太。另外,中情局可以继续在印尼内部寻找反政府力量,能制造些麻烦也好。”
杜鲁门摆了摆手:“让中情局去办。但记住——不要再留下任何美国参与的痕迹。”
那空沙旺,新首都中央行政大楼。程万里把各国报纸的摘要翻完,放在桌上。他对何耀祖说:“英国人想在舆论上抹黑我们,让他们抹。他们的报纸写得越狠,说明他们心里越慌。他们自己在马来亚被游击队拖得焦头烂额,现在印尼又并入我们版图,东南亚的殖民时代从今天起彻底结束了。我们不用跟英国人打嘴仗——让实力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手点在那空沙旺的位置上:“让军工厂开足马力。全自动步枪的生产线继续扩产,新一批火炮和坦克发动机的订单全部排满。新型战斗机继续试飞,水电站后续机组加速安装。同时全国各军区开设新的征兵点——海军从现在的规模扩编到十万人,军舰从二十艘增加到五十艘。磅逊港造船厂的船台全部排满,新一批巡逻艇和护卫舰的建造计划加速推进。海军扩编以后,马六甲海峡、印尼群岛和南海的巡航能力必须翻倍。”
何耀祖一一记下,问扩军经费从财政哪里出。程万里说财政部贸易局刚和苏联签了石油换大米的长期协议,外汇收入稳定;特区炼油厂和橡胶出口每天都有大量资金入账;印尼的矿产和橡胶资源收归国有以后,财政还会再上一个台阶。以前一个兵要养活自己,现在一个工厂能养活一个团,扩军的钱靠我们自己挣来的——不是借来的,不是施舍的。何耀祖合上笔记本快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