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白天上课晚上出去捡炭的生活过去了半个多月,尽管张学武手里攥着了几十块钱了,也算是一方巨富了,相对于周围同学来说。可人的精力毕竟有限的,有时晚上回来洗漱完以后就一点多两点了,而早上六点又要上早习,这样连续了半个多月,几人都有点精神不佳,一上课哈欠连天的状况。
这天又到了上早习的时候,上早自习就是让大家自己复习以前学过的,老师是不管的,大多数老师都不在课堂上,偶尔会进来抽查一下看看课堂秩序。
张学武实在是忍不住了,困意上头,眼睛使劲也睁不开了,就两手趴在课桌上睡了起来。
正睡得香甜,张学武感觉课桌一阵猛烈晃动,瞬时醒了过来,抬起头就看到老师已跨进了教室的门槛。幸亏是醒了,晚一点就被老师发现了。
老师巡视了一会就出去了,张学武实在忍不住了又趴在课桌上睡了起来,感觉刚刚睡着课桌又猛烈的晃动起来,张学武猛然醒来看到老师又进来,这才知道是同桌的摇晃课桌示警,他感激的偷偷示意了一下同桌,同桌脸一下子就红了,瞬间就低下了头假装看起书来。
张学武的同桌是来自他们村子不远处的一个农场的女生,一米五五左右的身高,圆圆的脸蛋却留着《大侠霍元甲》里面女主那样齐眉留海的长发,她们农场属于国企一类性质,是拿着工资的种地人,给村子里的老百姓干的活一样,但却拿的是工资,属于非农业户口,在那个年代可比村子里老百姓优越多了。
张学武的同桌叫龚秀云,是他初中的同学,在那个年代男女生是从不说话的,即使挨的近一下,也可能会在同学们当中传出流言蜚语,更别说龚秀云属于农扬的非农业户口,张学武和人家就是两个阶层,从来没有过交集,张学武也没有注意过她,直到一块考进这个学校,并且分进一个班,一个课桌时,两人才知道是同一个初中升上来的,尽管都知道了是曾经的同学,但依然没有互相说过一句话。
张学武不知道该怎样表示一下谢意,在那个年代“谢谢”这两个字只存在于电影电视里,不知道城里的人会不会说,反正他们农村人不会这么客气的说,感激之类的话只会装在心里,说出来那么客气,好像是城里人一样别扭,让人感觉太假。
从那以后,早自习的时候,张学武就趴在课桌上睡一会,老师来的时候,龚秀云就会摇一下桌子,两人从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彼此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从没让老师在课堂上抓住过张学武睡觉。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天渐渐的冷了,几人晚上出去到后半夜感觉有点寒冷了,在激动人心的捡炭过程中,不仅感觉不到寒冷,并且因为紧张刺激而浑身出汗,等捡完背着去过秤往回走的时候,反而感到身子上异常的寒冷,里面穿的内衣因出汗潮呼呼的贴在身上,感觉冰溜渣子一样贴在身上,一股股凉气透过皮肤渗进身体里面,好不难受。
“要么以后不要捡那么时间,要么以后不捡了,”大青说道,反正这家伙家里也不太差钱,他只是为了和弟兄们同甘共苦同患难而已。
张学武也感觉再往后进入腊月,天寒地冻的,不仅晚上不好出门,即使能出来能捡了回去洗脸都没法洗。那个时候的条件哪有热水,只有早上下了早自习学生洗脸的时候,伙房开放,学生排好队,不管男女生,每人一大马勺在伙房里烧开的一大锅的开水。除了那个时间段,再无开水供应。
“嗯,是应该想点门路了”张学武闷闷的答到,好日子才刚刚开头啊,这鬼天气。
“这样吧,再干大半个月,只要开始下第一场雪,咱们就停手好吧”贺畅说道。
“好吧,那就这样决定。”
不期而来的笫一场雪终于来了 ,尽管下的不大,但路上还是比较湿滑的,尤其是拉煤厂走过的道路。
这天又到了星期六,下午上半天课,然后远处的学生要回家过周末了。
张学武也收拾好几个星期穿脏的衣服,因为这么长的时间捡炭生活,能休息的时间就尽量休息,因此张学武好几个星期都没回家了。这个星期六趁着下雪回家一趟,要回家拿上过冬的棉衣,并且这一个多月,捡炭也将近有一百块,除了在学校买了菜金,又买了一支钢笔外,还剩下八十块钱,也要拿回去交给母亲一点,毕竟家里也过得不宽裕。
这次回去张学武是和柳生一路回去的,没去喊李大路,毕竟不是一个年级,各自有各自的圈子。
柳生的村庄在学校和张学武村子的中间,到了柳生的村口,和柳生分手后张学武就独自骑着车子在路上慢慢骑着向村子的方向。
天渐渐的黑了,除了拉煤的车子,路上很少见到人,一股股的风里面掺杂着煤灰在空中乱舞,而散乱的雪花也因此不再雪白,而变异成灰白顺着天空飘落下来,不一会路上就铺了一层发黄的浅浅的雪层。
张学武弓着身子,低着头,慢慢的蹬着脚下这二八大杠,手把子上秃秃的,没铃没手闸,轮子上前后也没盖瓦,骑的快了,轮子上卷起来的泥水就会溅到自已的裤腿。因此张学武也不着急,慢慢的向前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