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佳根据空农药瓶上的虚假商标,顺藤摸瓜排查废弃物流通道。
那枚被揉扁的塑料瓶身残片,在天眼的高像素军用卫星扫描下,被还原出了残留的微量喷码。那是属于青石镇西郊十公里外、一片早已破产荒废多年的“老山头供销社物资中转站”的喷码代号。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着前行。
车窗外,连绵起伏的荒山,透着一股深秋特有的萧瑟,枯黄的杂草在狂风中疯狂摇曳。
“行佳,天眼那边怎么说?”
驾驶座上,楚清秋双手握着方向盘,美眸紧紧盯着前方那条越来越窄的砂石路,神情凝重。她虽然相信丈夫的实力,但毕竟那头盘踞着几十个带枪的暴徒,难免还是有一丝隐忧。
“这帮孙子挺会挑地方。”
张行佳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枚刚才顺手从路边捡来的小石子。他极其随性地叼着根烟,语气惫懒却透着森然的杀意。
“表面上看着是废弃的物流站,实际上把地下掏空了。利用当年修防空洞留下的暗渠,把废酸直接偷排到青石河的上游。”
“难怪上游的鱼虾死得干干净净,连河堤都给腐蚀空了。”
楚清秋冷哼了一声,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拐进了一片茂密的刺槐林。
“到了。”
前方,车灯的光束穿透密林,在一处荒凉的山坳前停了下来。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浓烈、极其刺鼻的恶臭。
那不是普通的泥土腥气,也不是山野间的腐叶味,而是一种类似于大量生猪粪便发酵、夹杂着刺鼻氨气和工业硫磺的诡异恶臭。
在镇郊荒山发现伪装成养猪场的地下化工厂,恶臭熏天,四周暗哨密布。
借着月光望去。
山坳深处,赫然竖着一排铁皮搭建的简易厂房。厂房四周拉起了高高的通电铁丝网,上面挂着“闲人免进、内有恶犬”的破烂木牌。更夸张的是,厂房外围竟然建了好几个水泥筑成的标准大型猪舍槽,里面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哼哧哼哧”猪叫声。
“养猪场?”
楚清秋摇下车窗,闻着那股熏天的恶臭,秀眉紧紧蹙在一起,“这味儿……确实像是养了几千头猪。”
“猪可没这么大排场。”
张行佳推开车门,将烟头弹飞进泥地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这叫‘掩人耳目’。真正的地下化工厂就藏在这些猪舍的正下方。他们用猪粪和生化废料的酸臭味来掩盖工业废酸的刺鼻气味,一般人路过,还以为是哪个黑心养猪场排污呢,根本想不到里面是在干勾兑剧毒农药的买卖。”
说话间。
沙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两名穿着迷彩服、手里端着猎枪、嘴里叼着烟的暗哨,正一边骂骂咧咧地巡逻,一边朝着这辆停在树林里的越野车走来。
“老大,有人在靠近。”楚清秋低声提醒。
“坐着别动,看戏。”
张行佳拍了拍方向盘,推开车门,极其淡定地走了出去。
那两个暗哨刚转过山坡,冷不丁看到一个老头大摇大摆地站在路中央,顿时吓了一跳,随即恶向胆边生,端起猎枪指了过来。
“喂!老家伙!眼瞎了是不是?这是私人领地!滚远点!”
张行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扬了扬手里的那半截空农药瓶。
“我找你们老板。”
张行佳笑呵呵地说道,“买两箱‘高产活性菌原液’,听说这玩意儿……烧树挺管用的。”
那两个暗哨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凶光。对方既然提到了“高产活性菌”,那就绝对不是误闯的普通游客,而是来砸场子的知情人!
“草!是个条子或者多管闲事的泥腿子!弄死他!”
暗哨狞笑着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
他们的手指甚至还没碰到扳机。
“啪!啪!”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张行佳双手负后,食指与中指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凌空虚弹了两下。两股凝练如针尖般的修罗内劲瞬间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两名暗哨的太阳穴。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两名身高马大的持枪暗哨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栽进灌木丛里,瞬间失去了知觉。
从头到尾,张行佳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过。
他像是个散步的大爷一样,慢悠悠地走到了那道高达三米、挂满了高压电警示牌的厚重铁丝网前。
滋滋滋——!
幽蓝色的电弧在冰冷的铁丝上疯狂跳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这种电压,一旦普通人碰上去,瞬间就会被烤成一具焦炭。
楚清秋坐在车里,看着丈夫走向那片高压电网,美眸中虽然没有担忧,但还是微微屏住了呼吸。
“行佳……”
“放心。”
张行佳转过头,隔着车窗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当年在欧洲,老子连他们总部的主控卫星都敢直接短路。”
“就这几根破铁丝……”
张行佳回过头,右手极其自然地,抓向了那根缠绕着数千伏高压电流的粗壮主电缆。
他没有用任何绝缘工具。
他的掌心,直接结结实实地握了上去!
“滋滋滋——轰!!”
想象中电流穿透人体、火花四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
在张行佳掌心接触到电缆的一刹那,他体内的纯阳修罗内劲,瞬间形成了一道绝对防御的绝缘气墙。那些狂暴的电流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竟然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被强行逆向引导,顺着地表疯狂倒灌进地下变压器室!
“砰!!”
一声闷响。
不远处的变压器箱当场炸成一团耀眼的火球,整座伪装成养猪场的地下化工厂,在一秒钟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
“警报解除。大门开了。”
张行佳随手甩掉手里那根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废电线。
楚清秋在车里接应,张行佳翻越三米高压铁丝网,悄无声息落入厂区。
夜色如墨。
张行佳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猩红眸子,极其嗜血地亮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
“天眼,通知外围。”
张行佳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声音冷酷如冰:
“可以收网了。”
“明白!老大,您先在里面玩得开心点!”耳麦里传来天眼兴奋的坏笑声。
张行佳反手抽出了背后的修罗刃。
暗红色的刀锋,在漆黑的厂区阴影里,正式出鞘。
“行佳。”
车内,楚清秋摇下半截车窗,看着那个即将杀入狼群的背影,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速战速决,早点回来喝茶。”
张行佳头也没回,扬了扬手中的修罗刃,低沉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
“遵命,老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