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同学，你先别走啊，退学申请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这一嗓子，从走廊尽头传来。
教室里刚刚压下去的议论，瞬间又炸开。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窗外。
林风脚步停住。
他夹着档案袋，站在走廊中间，身上的旧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肩上。
走廊尽头，三中校长一路小跑过来，领带歪着，额头全是汗，身后还跟着三个教务处主任。
平时走路都要背着手、端着架子的校长，此刻跑得差点撞到墙角。
几个路过的学生直接看傻了。
“校长？”
“他怎么跑成这样？”
“后面那几个不是教务处主任吗？”
“出什么事了？”
高三二班的人也全都挤到了窗边。
王浩站在座位旁，手还按着桌子。
他本来还在等林风被赵德明压下去。
可现在，校长来了？
赵德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
他猛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出教室，“校长！”
赵德明迎了上去，“你来得正好！”
“林风刚才擅自闯入课堂，扰乱教学秩序，还当众侮辱老师，严重影响高考复习！”
“我正准备向学校汇报，请学校严肃处理！”
他说得很快，像是只要把罪名先扣上，局面就还能回到自己手里。
教室里，陈磊也小声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
“校长肯定是来收拾林风的！”
刘波压低声音：“他刚才把赵老师骂成那样，这下完了。”
王浩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校长，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因为校长没有看赵德明，从出现到现在，校长的视线一直锁在林风身上。
下一秒。
赵德明刚伸手想拦住校长。
校长猛地一甩胳膊，“闪开！”
两个字，直接砸在走廊里。
赵德明整个人僵住，教室里也瞬间死寂。
陈磊脸上的笑停住，刘波嘴巴张着，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王浩手指一紧，指节发白。
赵德明像是没听清，“校长，我……”
校长猛地转头，“我让你闪开！”
这一次，声音更重。
赵德明脸色刷地白了。
他站在原地，喉咙动了动，却没敢再说一个字，几个教务处主任从他身边绕过去，连停都没停。
那一刻，赵德明这个曾经在二班说一不二的班主任，像一块挡路的石头。
没人再给他体面。
校长快步走到林风面前，他停下时，呼吸还没缓过来。
可他顾不上这些，他先看了一眼林风腋下的档案袋。
退学申请材料就在里面。
校长脸色又变了，“林风同学，这件事，学校可以重新研究。”
“你千万不要冲动。”
“高考只剩六天了，现在办理退学，对你不合适。”
林风看着他，“我冲动？”
校长嘴角一抽，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冲动。
林风从省赛，到三模，到研讨会，再到今天回校拿材料。
每一步都冷静得可怕。
真正冲动的，是三中。是赵德明。是他们这些一开始没把林风当回事的人。
校长压低姿态，“我的意思是，学校之前有些工作不到位。”
“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提。”
“只要合理......学校都可以满足。”
这话一出。
走廊和教室里都安静了。
学校可以满足？
这还是三中校长吗？
以前哪个学生敢在校长面前提诉求？
赵德明站在几米外，脸皮抽动。
他终于意识到，校长不是来处罚林风的。
校长是来留人的，而且是求着留。
林风语气平静，“我的诉求很简单。”
“就是退学。”
校长的脸色更难看。
他身后的教务处主任也慌了。
其中一个主任赶紧开口：“林风同学，你先别急。”
“档案可以先不动。”
“你现在还是三中的考生，准考证也在你手里，高考报名资格没有问题。”
“我们完全可以给你安排单独复习室。”
“不会有人打扰你。”
另一个主任也马上接话：“对，学校图书馆、实验室、自习室，你都可以用。”
“需要资料，学校统一给你调。”
“需要老师答疑，我们可以从市里请专家。”
“只要你愿意留下，什么都好说。”
教室里的人听得发懵。
单独复习室？全校资源？市里专家？
这待遇，别说普通学生。
就算年级第一苏沐雪，也从来没有过。
王浩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口袋里还装着那份燕大意向书复印件。
之前他拿它压过全班，也拿它压过林风。
哪怕如此，他也没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可现在，校长却带着主任当众追到走廊，低声下气求林风别退学。
这一刻，那份意向书就像一张废纸在嘲笑他。
没人再看他，也没人再提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风身上。
赵德明终于忍不住，艰难开口：“校长，林风他刚才当众辱骂教师，还否定课堂教学……”
校长猛地转头。
“你闭嘴！”
赵德明脸色一僵。
校长胸口起伏，像是压了很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赵德明，你还嫌事情不够大？”
“我让你不要刺激林风。”
“我让你不要接触林风的考前事务。”
“我有没有说过？”
赵德明嘴唇发干，“我……我只是正常上课。”
“正常上课？”
校长冷笑了一声。
“正常上课就是拿错题羞辱学生？”
“正常上课就是借题打压苏沐雪？”
“正常上课就是逼一个已经被年级组接管的考生继续受你管理？”
“你管得了吗？”
赵德明脸上血色一点点褪下。
教室里所有学生都听见了。
年级组接管。
校长亲口承认。
赵德明真的被架空了。
陈磊低下头。
刘波不敢再录像。
几个刚才起哄最凶的人，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林风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变化。
校长回过头，态度又放低了几分。
“林风同学。”
“学校已经在整改。”
“赵德明的问题，学校会处理。”
“你受过的委屈，学校也会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