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
赵德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安静的教室里。
全班四十多颗脑袋，唰地一下，整整齐齐转向最后一排。
林风手里的笔没停，还在草稿纸上画着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
赵德明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他死死盯着手里的成绩单，又抬头扫了一眼林风，嘴唇哆嗦着，愣是卡了壳。
王浩坐在中间排，双手死死抠着桌沿，手背上青筋直冒，连带着课桌都跟着微颤。
快念啊！
赶紧把这作弊狗的开除通知甩他脸上啊！
“咚！”
赵德明把保温杯重重磕在讲台上，前排两个女生吓得肩膀猛地一缩。
他深吸一口气，把成绩单举到了胸前。
“今天上午，我接到了市教育局的正式通知。”
老赵的嗓子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这次全市二模的成绩，经过市教研组交叉复核、监考监控回溯、答题卡原件比对——”
他顿了一下。
王浩的心脏几乎停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探出了半个身子。
“全部真实有效。”
六个字，落地砸坑。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
全班死寂了整整三秒，随后瞬间炸锅！
“卧槽？”
惊呼声从各个角落爆开，前排几个女生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后排男生直接面面相觑。
王浩的身体僵在前倾的姿势上，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叫……真实有效？
赵德明把成绩单拍在讲台上，一字一顿地往外蹦：
“林风，语文145，数学150，英语150，理综300。总分745。”
“全市第一。”
每念出一个数字，王浩的脸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四个字时，他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椅背上，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
全市第一。
市教育局盖章认证。
不是系统出bug，更不是做梦。
教室里的议论声嗡嗡作响，简直能把天花板掀翻。
“745是真的？！数学理综双满分？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考出来的？”
“我靠……一个月前他还考17分啊！这不科学！”
“都给我闭嘴！”
赵德明猛地一拍讲台，嘈杂声戛然而止。
老赵双手撑着讲台，身体前倾，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表情极其纠结，像是不甘，又像是笃定。
“成绩是真的，我认。”
赵德明的声调陡然拔高，猛地转过身，矛头直指最后一排，“但是！我必须提醒某些人！”
全班再次屏住呼吸。
“别以为钻了二模监考的空子，就能在高考上故技重施！”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高考是什么规格？金属探测仪、信号屏蔽车、全程无死角监控！到时候，什么微型耳机之类的都没用，哪怕你身上多根铁丝...都得给你扒下来！”
赵德明越说越激动，脖子通红。
“二模你能骗过去，高考绝不可能！到时候被当场抓住，档案拉黑，终身禁考！”
他喘了两口粗气，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我说这些，是忠言逆耳。走歪路的代价，你一个十八岁的学生根本承受不起！”
老赵这番话，本意是“敲打”。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月从17分飙到745，就算查不出证据，也绝对不干净。他自认是在挽救一个失足差生。
但这番话落在全班耳朵里，瞬间变了味。
老赵的意思很明白——林风就是作弊了，只是手段太高明，没被抓住而已！
官方认证的“作弊戳”，就这么盖下来了。
原本已经快要崩溃的王浩，瞬间满血复活，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亢奋得浑身发抖。
“听见没？！听见没！”
王浩转过身，手指直戳后排，“连老赵都看出来你是作弊的！教导处没揪出你算你走运，你特么还有脸让我叫爹？！”
陈磊蹦得比王浩还高，一巴掌拍飞了桌上的塑料水杯。
“有种高考见啊！到时候直接教你重新做人！”
“全身上下给你搜个底朝天，看你还往哪儿藏耳机！”
有了班主任这杆大旗，全班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一个月涨七百多分？太恶心了，我们拼死拼活复习，人家直接开挂！”
“老赵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
嘲讽、鄙夷、愤怒，各种声音如潮水般涌向最后一排。
王浩站在过道中间，下巴快抬到了天上。
赵德明这番话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你林风分数是真的又怎样？班主任定性了，全班都站在我这边！
你拿什么跟我斗？
王浩得意洋洋地扫了一眼前排。苏沐雪低着头，一言不发。
好极了，连苏沐雪都觉得他恶心了。
众叛亲离，孤立无援——这才是作弊狗该有的下场！
“林风！”
王浩扯着嗓子吼，“你不是要我跪吗？行啊！你现在就当着全班的面自证清白！你要是不敢让大家搜你的身，那你这个全市第一，连个屁都不如！”
陈磊疯狂带头鼓掌，后排几个男生跟着疯狂起哄。
教室里的气氛，彻底演变成了一场针对林风的狂欢。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他。
等他暴怒，等他崩溃，等他像个小丑一样跳起来歇斯底里地证明自己。
然而，最后一排，安安静静。
林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右手撑着下巴，左手随意翻着面前那本厚重如砖的教材。
从头到尾，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隐忍，是纯粹的懒得搭理。
这帮人在他眼里，跟几只嗡嗡乱飞的蚊子没有任何区别。
你跟蚊子解释自己不臭？大可不必。有这工夫，不如多推两页公式。
林风翻过一页，《复变函数》第四章——解析函数的柯西积分定理。
手中的红笔落在草稿纸上，顺着留数定理的框架行云流水般往下推导。
苏沐雪坐在他旁边，余光悄悄落在那张草稿纸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导公式，她大部分看不懂，但有几个符号她太眼熟了——那是纯粹的大学高等数学领域才会出现的东西。
一个靠微型耳机作弊的高中生，会在课间吵翻天的时候，冷静地用红笔推导复变函数？
...
讲台上。
赵德明看着林风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鼻孔里重重喷出一口气。
他等了足足十秒。
等林风站起来辩解、认错，或者哪怕只是表个态。
但什么都没等到。这小子压根就没把他这个班主任当回事。
赵德明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一把抓起保温杯，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后门。
“砰——！”
后门被狠狠摔上，玻璃窗跟着颤了三颤。
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半秒，紧接着议论声再次爆发。王浩还在前排大放厥词，陈磊在那儿添油加醋。
林风充耳不闻。
笔尖在纸面上游走，柯西积分公式的推导链条一环扣一环地铺展完毕。
脑海里，系统面板的幽蓝微光安静悬浮。
【智力：120.3】
【记忆力：87.4】
【逻辑分析：90.8】
【专注力：92.2】
【心理素质：55.6】
林风扫了一眼那可怜的55.6的心理素质。全属性最拉胯的一项。
不过无所谓，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跟这群井底之蛙打嘴仗。
他现在只要一样东西。
钱。
二十万。
省赛的报名手续今天就能走完。明天去教导处拿推荐表，后天报到市里，然后直接进集训营。
时间线卡得很死，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在小丑身上。
至于老赵的“敲打”，王浩的跳脚，还有全班的群嘲？
二十二天后，高考的成绩单自会教他们做人。
到那时候，今天这间教室里笑得最大声的每一张脸，都会成为最完美的打脸素材。
林风利落地合上草稿纸，把那本《复变函数》塞进书包，单肩挎起。
“干嘛去？”苏沐雪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
“搞钱。”
林风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从后门闪了出去。
苏沐雪愣在原地。
搞钱？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落在了林风桌面上不小心遗落的那张草稿纸上。
在那些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公式推导最下方，最后一行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省赛，一等奖，20w。”
苏沐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省赛？
什么省赛，奖金……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