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透过车窗玻璃，看得清清楚楚，这家伙穿了件崭新的冲锋衣，旁边立着个锃亮的行李箱，正绷着脸死盯车外。
省赛的专车，他怎么会在这？
林风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扫了一圈座位。
大巴里已经坐了十来号人，清一色校服笔挺。
有几个胸前别着一中和省实验的校徽，正低头翻着全英文的竞赛资料。
参赛选手和观摩代表分区而坐。
前排几个位置挂着“观摩团”的标牌。
林风目光一扫，在观摩区的第二排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苏沐雪。
她穿着三中不太合身的蓝白校服，正安静地翻着一本物理笔记。
察觉到林风的视线，她微微抬头，冲他点了一下。
林风径直走向参赛选手区的空座。
路过王浩时，这家伙终于没忍住。
“哟，咱们的全市第一驾到了！”王浩翘着二郎腿，嗓门拔得老高。
林风连眼皮都没动，直接越过他，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别急嘛。”王浩扭过身子，声音刻意传遍整个车厢，“我这次可是花了血本弄了个观摩名额，等着你在省城表演呢。”
一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好奇地抬头。
陈磊没来，但王浩一个人就能撑起半支啦啦队。
他瞄准了那几个好奇的脑袋，立刻来了精神。
“各位大佬知道这位是谁不？”
王浩起身，手指虚指后排。
“临海三中的林风，上个月数学月考17分，你们猜他二模考了多少？”
眼镜男皱了皱眉：“多少？”
“745！”
王浩两手一拍，刻意拔高音调。
“满分750他拿745！数学满分！理综满分！从17到745，就用了三十天！”
大巴里安静了两秒。
几个正翻资料的选手全停下了手。
省实验的一个短发女生冷笑一声：“三十天涨七百多分？编故事呢？”
“我可没编！”王浩双手一摊，“我们全班亲眼见证的奇迹！只不过这个奇迹嘛……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停顿两秒，扫视了一圈车厢里投来的目光，再次开口。
“偷底稿也好，背答案也罢。反正教导处差点给他直接退学，最后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硬塞进来的。”
王浩靠在椅背上，连连摇头。
“我王浩也不是多事的人，就是觉得可惜。省赛这种高端比赛，混进来一个关系户，多少有点糟蹋粮食。”
车厢里的翻书声小了下去。
几个戴眼镜的选手抬起头，目光在林风身上来回打量。
省实验的短发女生把椅背往后调了调，拉开了和后排的距离。
低声交谈的几人频频回头，视线里带着警惕。
后排。
林风从书包里掏出一副五块钱的劣质耳机，往耳朵里一塞，闭上眼。
他没有听歌。
耳机线垂在胸前，插头随意荡在半空，根本没连手机。
脑海深处，系统面板幽幽亮起。
【“高维空间建模”已激活。】
...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王浩的嘴也没停。
“……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该查一下智商？17分哪！我家楼下的金毛犬用爪子选Abcd都能蒙到30分以上……”
前排观摩区。
苏沐雪终于受不了了，手里的笔“啪”地合上。
她转过头，“王浩，你除了在背后嚼舌根抹黑别人，还会干什么？”
苏沐雪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闭嘴。”
满车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王浩的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那些投来的目光瞬间转向了他，短发女生嘴角挑了一下，明摆着看笑话。
王浩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突起。
他盯着苏沐雪，视线又移向后排闭眼的林风，牙关咬得咔咔作响。
好啊。
好得很。
在全省这帮人面前被当众打脸，这笔账，全记在林风头上！
王浩一言不发地坐回去，拳头攥紧。
等到了集训营，总有让他难堪的机会。
苏沐雪收回目光，自然地向后排瞥了一眼。
林风靠着车窗，闭着眼，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苏沐雪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几秒，缓缓转回头。
她想起那天他在草稿纸上推导复变函数时的神态。
安静，专注。
...
三个半小时后。
大巴驶入省城西郊一座围墙高耸的院区。
铁门上挂着块铜牌——“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基地”。
车一停稳，林风睁开眼。
脑海中的三维虚拟空间缓缓收拢，系统面板闪烁。
【“高维空间建模”推演完毕。】
【智力：121.5→ 121.8（+0.3）】
林风拔掉耳机，单手拎起书包。
车门打开，选手们陆续下车。
集训营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扎堆。
校徽五花八门，但出现频率最高的，是省实验和省一中的标志。
全省顶尖的理科生汇聚在方圆百米内，互相打量的视线中带着审视与防备。
林风踩着台阶下了车。
脚刚落地。
正前方三米处，一群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准确地说，是一群人围着一个人。
被围在最中间的男生身形修长，穿着省实验定制的深蓝色校服，衣领竖得笔挺。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周围六七个选手簇拥着他。
有人在旁边低声议论。
“省队集训一等奖，全省联考四连冠，保送资格已经到手了还来打省赛，纯纯降维打击……”
“周子轩今年要是拿了金牌，会直接刷新省赛历史纪录……”
周子轩。
一中省队金牌得主。
全省二模第二名，被林风甩了64分的那个“第二名”。
他上下打量了林风一眼，然后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声，“你就是那个...考了745分的全市第一，三中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