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鲁克胸口翻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怼。
他手指死死攥紧,骨节咯咯作响。
为什么?!
为什么沈知依这么美好的小雌性,偏偏看上了墨筠这个废物,还帮他治好了耳聋和哑疾!
反观自己,年轻俊美,异能不弱,却沦落到要讨好亓艾这样一个,将来只能仗着势力承袭族长之位的骄纵雌性!
他对亓艾并不熟悉,甚至没有半分情意。
若非想要借着她的地位站稳脚跟,当上族长的第一兽夫,获取更多升阶资源,自己何苦天天装作一副温顺讨好的样子,处处隐忍退让!
这样的日子,当真是难熬至极,连跟她处在同一个石洞,都让自己感到窒息。
早上,鲁克垂眸敛去所有戾气,同其他兽夫一起,站在桌边伺候着亓艾用饭。
木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野果子、炒白菜、烤肉、水煮蛋、刺刺兽汤,普通兽人能吃上一两道就不错了,在这里几乎是应有尽有。
但亓艾依旧并不满足,她烦躁地摔了勺子。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们自己尝尝,能吃吗?!”
众兽夫立刻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吭声。
只有挨她最近的鲁克,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手里给鸡蛋剥壳的动作未停。
“妻主,尝尝这个,听说能将兽型的毛发养得又滑又亮。”
他从容掰开蛋白,将蛋黄放在小木碟上,推到亓艾面前。
“那个沈知依就吃这些玩意儿?也是眼皮子浅,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亓艾听说对毛发好,这才嫌弃地用筷子插起蛋黄,咬了一口。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雌性,捣鼓出这些粗鄙的吃食,自然配不上妻主的身份。”
鲁克的声音听起来温顺,嘴角的讥诮却是藏都藏不住。
“她敢娶司影那种不干不净的雄兽,简直就是我们雌性的耻辱!”
得到兽夫的恭维,亓艾心里的怒气总算平息了一点。
勉勉强强喝了一碗汤,鱼肉里面的小刺,已经被鲁克提前处理干净。
“不过,她弄的这木碗和勺子,倒是比过去吃饭方便多了。”
亓艾接过另一名兽夫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又吐了回去。
“走吧,跟我进去看看崽子。”
“是。”
鲁克始终保持着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其余几个兽夫如蒙大赦,瘫坐在地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亓艾走进石洞,手指逗弄着哼唧叫唤的小狼崽,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母爱。
“你倒是能忍。一个大熊部落的雄性,在知道两族关系不好的情况下,还要嫁给我来当第一兽夫。”
她头也没回,嗤笑了一声。
“妻主是狼族部落最尊贵的雌性,无论是样貌和性格都是最好的,鲁克也和其他兽人一样,仰慕妻主多时。”
鲁克低眉顺眼,各种赞美的话,张口就来。
“不用做那些表面功夫,你图我的身份,我图你的异能,这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
亓艾转过身,像看物品一样,从上到下打量着鲁克。
“你嫁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私底下各种小动作不停,以为我不知道吗?”
鲁克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是自己认为的那种草包。
反应过来的他,立刻跪了下来,膝行几步,仰头真诚地望着亓艾。
“既然妻主已经知道鲁克做的事情,那肯定也看出了我早已与大熊部落划清界限。鲁克现在一心一意跟随妻主,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狼族部落啊!”
“呵,划清界限?”
亓艾伸手捏住鲁克的下巴,像是要通过他的眼神,看透他内心的想法。
“你母兽父兽全都在大熊部落,你跟我说划清界限,你舍得吗?”
“在家从母,出嫁从妻,这是兽世雄性一直遵守的规矩。”
鲁克任由她的指甲,在自己皮肤上掐出深深的印子,眼尾微红带着些许湿意。
“何况我因为受伤,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寒季,母兽从没来看过一眼。我也曾想过说服父兽和她解契,可是父兽执迷不悟,便也不愿再勉强。”
“鲁克自认和他们的情分已断,从此往后,只认妻主一人。”
“所以你就让狼族兽人用异能打磨出锅碟碗筷,又抢夺那些蔬果生长和猎物盘踞的地盘,去挤占大熊部落和其他部落资源置换的渠道?”
亓艾眸中终于有了一点兴味,她收回手,拿出兽皮擦了擦。
“寒季他们霸占着食物,不愿与狼族共享,害得部落里冻死饿死不少兽人。这仇,妻主难道不想报吗?”
鲁克眼角适时滑过一滴泪珠,看不出半分伪装的痕迹。
“乌牙兽夫死得那么痛苦,甚至连异能也被剥夺,这些都是墨筠的错,都是大熊部落的错。妻主难道不恨吗?”
鲁克清楚地捕捉到,在自己提及乌牙时,亓艾的眼神闪过一丝悲伤。
他心底了然,两人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是有几分真感情在的。
要不她也不会在娶了那么多兽夫之后,仍然坚持为乌牙留出第一兽夫之位。
鲁克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一句却稳稳落在了对方的心尖上。
“把大熊部落吞并,再叫周围几个小部落,心甘情愿地俯首上供,让妻主风风光光地继任族长之位,不好吗?”
“说得倒是好。”亓艾目光锐利地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那你想清楚要怎么做了吗?”
“最简单的法子,就是从内部瓦解。”
鲁克唇角浅浅一扬,缓缓直起了上半身,眼底的温顺褪去,留下一抹锋利的狠意。
“大熊部落的守卫看似坚固,但实际各种小问题层出不穷,弱点也异常明显。”
“什么弱点?”
亓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鲁克抬眸,坦然迎上她的视线,神色从容,语气不疾不徐。
“大熊猫一族常年不管族内事务,申沁突然杀出来,夺走了黑熊和棕熊以为势在必得的族长之位。这两个种族之间兽口最多,矛盾也最多,暗地里对她也是难以信服。”
“如果小种族的利益没保住,黑、棕两族又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根基薄弱的申沁,没有了墨筠和他妻主的帮助,要怎么平复这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