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是什么时候,他真的不清楚。
只是印象中,自己第一次吃饱饭后,母兽父兽就不给他吃那么多了。
即便家里还有很多兽肉,但自己的份额,永远比其他兄弟的少。
直到洞外飘落白色的雪花,他肚子实在饿得难受,偷偷遛出去啃了好多好多,后来闹肚子拉了一天一宿,差点没活过来。
那个时候的自己,哪里想得到未来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呢?
“那不就是七月到九月?”
沈知依脚趾在他肚子上点了点,脚踝被毛茸茸的尾巴缠上。
兽世大陆跟自己之前所处的现代不太一样,春季是一年伊始,一月便从这里开始算起。
“姐姐说几月就是几月!”
银狼舔了舔空盘,有些意犹未尽,转过头来,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
“姐姐,狼可以再吃两个吗?”
“不可以哦,你兽型吃东西有限制。”沈知依抵挡住狗狗眼的水汪汪攻击,直接否决了他的请求,“咪咪,你呢?”
“阿父说我是夏季第二个月生的。”
趴在吊椅旁的狮子,嘴里含着百分之百纯果汁的冰棒,尾巴缠上藤蔓,轻轻摇晃着。
“狮吼城常年炎热,你们是怎么区分季节的啊?”
沈知依摸了摸他尾巴尖上的毛毛,疑惑地问。
“只要看不到来城里逛集市的熊族兽人,就可以断定是寒季了,什么时候他们再过来,寒季就过去了。更简单的,就是直接问其他地方的兽人。”
“当然,城中也有专门负责记日子的兽人,这都是从阿母的阿母的阿母…总之就是很久之前传下来的习惯。”
藏在鬃毛里的耳朵抖了抖,狮子尾尖搔了一下她的掌心。
“我是六月的,这个媳妇儿早就知道啦!”
言翎坐在秋千上,托着一盒奶香味十足的蛋挞,唇边是金黄的碎屑。
他想起结契第二天,和沈知依在空间里相认的场景,心里轻飘飘、甜滋滋的。
一不小心,蛋挞差点掉了出去。
言翎“哎哟”一声,连忙伸手去接,秋千失去平衡,他的臀部即将再一次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旁边的慕霄反应神速,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谢谢你拯救了我的蛋挞和翘臀,我代表它们郑重感谢你,护弟狂魔。”
他坐回原位,朝慕霄嘿嘿一笑。
慕霄耳尖微红,错开视线后默默收回手,稍有些许局促。
“慕杊年纪小,我身为阿兄,本就该照看他。”
“哦。”言翎又吃了一只蛋挞,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那你俩呢,看起来岁数差挺大的,肯定不是同一年,那分别是几月啊?”
慕霄侧头看了一眼趴在吊椅边上,抱着南瓜干啃得正起劲的自家阿弟,犹豫片刻没有说话。
家里目前只有知依知道他俩不是亲兄弟,但阿弟的身世,还是要得到他允许才能往外面说吧。
“阿兄和我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灰兔耳朵微微紧绷,他舔了舔嘴巴,自然地开口,“我是小时候被阿母阿父捡来的,不清楚自己的生日。”
“对不起,我没想到……”
言翎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主动低头跟灰兔道歉。
其他兽夫动作也微微一顿,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没事,这都是事实。”
灰兔把最后一点南瓜干吃进肚子里,洗了把脸,悄悄往沈知依大腿上爬。
“小嫂嫂,团团好像吃多了,肚子有点撑。”
“我帮你揉揉哦 ~ ”
沈知依把吃完的盘子收回去,指尖点在灰兔肚子上轻轻按揉。
旁边的赤狐看了那兔子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
算了,有点可怜,让着他吧。
“小嫂嫂,你还没问阿兄的生日呢!”
灰兔抱住沈知依的手,抬眸认真看向她。
“是啊,霄霄,你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吗?”
慕霄用勺子戳了戳盘里的蓝莓芝士蛋糕,垂眸思索。
“大概…是四月吧。”
他在脑海里回忆着破壳时的情景,还有阿母阿父的样貌。
“四月好啊,不冷不热,待着正舒服,不像狮吼城,太热了,脑门呼呼冒汗。”
狮弥晃了晃藤蔓,笑呵呵地跟他搭话。
慕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朝他轻轻颔首。
“我是三月。”闻澈回味着鸡胸肉干的味道,颇有些意犹未尽,“暖风拂面,燕舞莺啼。”
他的尾巴缠上了沈知依的手臂,试图把她的注意力从兔子那里转移过来。
“是吗,春天生的小狐狸,都像你这样傲娇吗?”
沈知依抚摸着他的尾巴,故意调侃。
赤狐哼唧了一声,张口含住她的手,牙齿轻轻磨着柔软的指腹。
墨蓝色鱼尾微微摆动,在池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怀澜上半身仍是柔弱的青年姿态,他双臂搭在池边,一手捏着黄澄澄的橡皮鸭子,一手握着精致的小银叉,小口小口地品尝着雪白香甜的椰子蛋糕。
他吃得格外认真,模样干净又乖巧。
“那小鱼呢?小鱼是几月生的?”
沈知依抽出手来,点了点赤狐湿润的鼻尖,视线看向另一边的水池。
听到她问话,怀澜先是将小鸭子和银叉放回盘边,墨蓝色的眸子望向沈知依,声音轻轻柔柔。
“主人,怀澜生在二月。”
“哦 ~ 怪不得我家小鱼格外乖巧。”
沈知依眼神变得温柔,目光落在他肩膀上的水珠。
感受到她看过来的目光,怀澜耳根微微有些发烫,想把自己沉入水中,赶紧降一降身上的温度。
正在对弈的霁野吃下墨筠的一枚黑子,向来清冷的眼眸中,转瞬即逝闪过一抹极淡的狡黠。
他咬下一口青团,话语连带着也轻快了几分。
“墨筠兽夫,你的生日在几月?”
墨筠几不可察地眉心蹙了一下,但也算不上恼。
他的视线短暂偏移开,从那盘吃了一半的蜂蜜松饼,移到面前纵横交错的棋盘上,斟酌着下一步落子的位置。
“八月。阿父说我出生那个月的竹叶最嫩最甜。”
沈知依抱着灰兔和赤狐,笑得眉眼弯弯。
“哦?那阿父有没有说过,八月出生的熊猫幼崽,长大以后最是温柔迷人?”
墨筠落子的指尖微顿,看向沈知依的眼里也盛满了宠溺。
“同月出生的熊猫崽子不少,但这样性情的,独我一个。”
“呀,那还是我赚到了!”
沈知依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