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野看着墨筠眼底的情绪,方才那点微末的喜悦瞬间消散。
他缓缓垂眸,专心凝着棋盘,想着或许赢下这一局,心里的滞涩就能消失。
“我生于一月。春水初生,草木萌发,万物生机盎然。”
思索间,霁野又吃下墨筠一枚黑子,侧脸看向沈知依,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
“不愧是我们木系大佬,搁古代怎么也能当个户部尚书,就算在现代多半也是农业专家。”
沈知依点点头,语气俏皮。
得了听不懂的夸奖,霁野唇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心里霎时又舒畅了。
至此,十个兽夫只剩最后一个。
沈知依抬眸,望向坐在树干的那道身影。
殷暝吃完了布丁,身形利落从树干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面。
“不知道,但总归不是寒季。”
寒季温度低,蛇类都在冬眠,他在蛋里没被冻死就不错了,哪里还有机会破壳而出。
“好吧,那现在就是崽崽、团团和阿暝的生日还不清楚。”
沈知依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给厨房加一个土烤炉,日常饭菜兽夫们都会得差不多了,该琢磨琢磨做些点心了。
许多甜点虽然人形可以品尝,但兽型却无法消化,不如利用商城里的材料自己做。
而且她从前最期望的,就是每次生日都能吃上一个大大的蛋糕。
“依依姐的生日在几月呀?”
狮子抬头看着她,两只前爪搭在一起,尾巴轻轻摇着藤蔓。
“我的生日在十月。”沈知依晃着脚丫,银狼舒服得翻着肚皮吐舌头,“好啦,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花。
“今天不用陪侍,你们都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交给大家做呢。”
接着把腿上的灰兔和赤狐抱开,穿上鞋子又蹲下身,揉了揉银狼和狮子的脑袋,这才准备往房间走。
就在这时,两道截然不同的音色同时响起。
“主人!”
“依依!”
沈知依脚步一顿,回过头,好奇地看向身后两人。
“怎么了?”
怀澜和殷暝目光短暂交汇,后者率先移开视线,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再出来时,他手里捧着一条叠好的裙子。
“用我的蛇蜕做的,能够抵挡一部分外力攻击。”
殷暝将裙子递到沈知依面前,嗓音低沉。
沈知依伸手接过,裙摆因为重力自然垂坠开来,黑色的蛇蜕裙在夜色下透着一抹暗紫色的光晕。
裙子版型利落修身,线条流畅,可以衬托出她姣好的身材。
她看了看手中的裙子,又望向殷暝的半身裙,沉默片刻,眸底瞬间亮起光彩。
“这是…兽世版情侣装?”
方才见沈知依沉默不语,殷暝还以为她不喜欢,垂眸敛下眼中的情绪。
此刻听见“情侣装”三个字,他眉梢微挑,心底也有了些许雀跃。
平日里,那熊猫借着给依依缝制衣裙的机会,总会暗戳戳做出相同的装饰显摆。
现在,他也是跟依依穿情侣装的兽夫了。
“你的手艺不错嘛,摸起来感觉凉凉的,等天气再暖和一些,我就换上。”
沈知依笑着将裙子叠好。
话音刚落,池边传来一阵水流波动的声音。
怀澜裹着湿漉漉的兽皮裙,晶莹的水珠从腰腹间滑落,在脚下的地面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主人,这是怀澜前些日子做的面帘。”他右手掌心托着一张精致的珍珠面帘,左手抚上额间的吊坠,“灵感取自于主人之前赠给怀澜的面具和额饰,不知主人会不会喜欢?”
“喜欢,感觉戴起来很有氛围感。”
沈知依欣然接过,指腹包裹着圆润的珍珠。
“只是……”
她看着怀澜白皙脖颈边欲落未落的水珠,抬手轻轻擦去那点水渍。
“珍珠虽然好看,但是流泪过度会伤身体。小鱼之前送的那些我都戴不过来了,不要为了这些经常偷偷哭哦,不然我会心疼的。”
灰兔斜眼看着怀澜脸上羞涩的表情,撇了撇三瓣嘴。
什么面帘,华而不实,挡不了风,遮不住脸。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和阿兄的兽骨片,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他心底不由失落,侧头望向秋千,只见自家阿兄也是眉眼低垂,失神不语。
见状,言翎在一旁掰着指头算,距离自己今年换羽期还剩六七个月。
到时候,他一定挑选出保存最鲜亮的羽毛,给媳妇儿做一条漂亮的大裙子,绝对比这长虫的好看多了!
狮子舔了舔爪子,自己当初嫁给依依姐,只带了些兽晶和兽皮。
不如等改天回狮吼城,请教一下阿母和阿姊,雌性都喜欢什么,再带一些特产回来。
霁野落下一枚白子,彻底终结了和墨筠的对局。
鲛绡虽然珍贵,但裁剪成的衣衫自己都已经穿过,当然不可能再给阿栀穿。
他看向空旷的院落,脑海中的想法逐渐成型。
“好啦,我要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知依将两份礼物细心收好,朝他们摆了摆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众兽夫才陆续回了房间。
夜半时分,慕杊穿着睡衣,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轻轻敲了敲慕霄的门。
“进。”
慕霄听见动静,猜想是自家阿弟换了新环境,一时间难以入眠,匆匆下床给他开了门。
“阿兄。”
“嗯,睡不着吗?”
慕霄示意慕杊脱了鞋子,躺进被窝,自己则靠坐在床头。
“唔,有点儿。阿兄对我真好。”
慕杊也不推辞,乖乖躺好,抱着玩偶仰头望向自家阿兄。
“这些年,咱们兄弟俩相依为命。我从前痴傻,所有的苦难都是你一个人扛了下来。”
慕霄抬手细细替他掖好被角,声音温和。
“眼下我已经痊愈,自然应该担负起应有的责任。更何况,这点付出,远远比不上你过往为我做的那些。”
“阿兄这是把我当外人了?”慕杊眉头微蹙,轻轻扯了扯慕霄的睡衣袖子,“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要不是当年阿兄把濒死的我捡回家,我根本没有机会活到现在。”
“要是阿兄平日里也能多说些话,小嫂嫂肯定会更喜欢你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玩偶,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