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谁之托?”
“一个故人。”沈渡终于回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所有的游刃有余都褪去了,剩下的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既滚烫又疲惫的东西,“林姑娘,如果你不是她——那就算了。如果你是她,但你不记得了——那也算了。末将只是替那个人来确认一眼。现在确认过了。你不是她。打扰了。”
他微微欠身,抬手行了个简短的军礼,然后转身走向他的帐篷。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帘布后面之后很久,林月儿还站在原地,盯着跳动的篝火发呆。虎妞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手背。
“姐姐,他刚才说陆明昭三岁被带回大梁——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你,你能听懂动物说话就不是偶然。但你自己说不是。这件事有蹊跷。”
“我知道有蹊跷。”林月儿蹲下来,把虎妞放在膝盖上,看着它的眼睛,“虎妞,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是怎么来的。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穿到这具身体里只过了几个月。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普通的农家姑娘,她所有的记忆我都有,没有任何关于陆家、关于北狄的痕迹。所以陆明昭不可能是她。但沈渡说陆明昭能听懂动物说话——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听不懂,是我来了之后才有的能力。也就是说,这个能力是我带来的。不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能听懂动物说话的陆明昭,那也是另一个穿越者。”
虎妞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用额头碰了碰她的下巴。“不管怎么样,姐姐,你不是她——你就不是。但你要小心。沈渡这个人太巧了。他刚好是禁卫军副统领,刚好是老王爷亲卫的儿子,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你面前,刚好找一个能听懂动物说话的姑娘。所有这些巧合加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他背后的那个人,就是派他来找陆明昭的人。他刚才说漏嘴了——他说他离京之前去了一趟旧营地,看了那棵松树。你想想,御书房里什么人会惦记老王爷的旧事?”
林月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手指微微发凉。“你是说太后?”
“本喵什么都没说。”虎妞把脸埋进自己的尾巴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声。
林月儿重新坐下来,把虎妞抱在怀里,望向沈渡帐篷的方向。帐篷帘布上映着他模糊的侧影——他在写信,笔尖在纸上移动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信息。她会盯着他的,也会让野猫帮盯紧他的一举一动。不管他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只要他对萧景琰不利,她一定会知道。
萧景琰从军帐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他已经换掉了便袍,披了件厚披风,手里端着两碗热汤。他把其中一碗递给她。
“那个沈渡,刚才在篝火边跟你说了什么?”
林月儿接过热汤,低头喝了一口。汤是骨头汤,放了姜,辣得她眯了眯眼睛。
“他说他找一个叫陆明昭的姑娘。陆远山的侄女。能听懂动物说话。三岁被人从北狄带回大梁,下落不明很多年。他以为是我。我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