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副统领,你说你在王府门口站了三天。为什么不进去?”
沈渡把一块芝麻糖掰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另一半捏在指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递给她,最后还是放回了油纸包边上。他嚼完嘴里的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芝麻碎,然后转过头看着她,收起了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安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篝火映照下显出一种很深很沉的黑色,像是被水洗过的墨。
“因为我在等。不是等林姑娘回来——是在等一个答案。林姑娘,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林月儿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息,把原主的记忆从头翻到尾。桃花村。破院子。鸡飞狗跳的极品亲戚。退婚的李元庆。想把她卖给刘麻子的大伯娘。没有一个姓沈的人。没有一个灰袍年轻人。没有。
“我确定不认识你。”她说着,话锋一转,“但你认识我。不止是‘听说过’——你认识我。你接近我不是因为萧景琰,是因为我本人。”
沈渡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把手里的芝麻糖碎屑拍干净,站起来,背对着篝火站了片刻。然后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那层深黑的颜色里,忽然翻涌起一种极复杂的光——像是等了很久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而这个答案跟他预期的不一样。
“你不认识我。”他说,声音比之前轻了好几个度,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失望的事实,“那就好。那就说明那个人不是你。抱歉,林姑娘。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林月儿站起来,叫住了他。
“等一下。你说‘那个人不是我’——你在找谁?”
沈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篝火和夜色之间显得格外修长,藏蓝色的披风被夜风吹起一角,露出腰间窄身长刀的刀鞘末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林月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开口了。
“找一个人。一个我找了很久的人。她跟你一样,能听懂动物说话。但她不叫林月儿——她姓陆。陆远山的陆。陆明昭。陆远山的侄女。二十年前北狄王庭灭陆家满门的时候,她才三岁。有人把她带回了大梁。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如今该像你一样大了。我受人之托找了她很久。有人说她就在镇北王府。但没有这个人——王府里没有叫陆明昭的,也没有任何能听懂动物说话的人。除了你。”
林月儿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纹丝不动。陆远山的侄女。能听懂动物说话。二十年前从北狄王庭被带回大梁。这些事情太巧了,可她分明是从现代穿越来的,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一丝一毫关于北狄、关于陆家的痕迹。但她能听懂动物说话这件事,不是原主的能力——是她穿越过来以后才有的。也就是说,这个能力是她自己的,不是原主的。而沈渡说,陆明昭也能听懂动物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