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妞从门槛上站起来,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手腕。“姐姐,你今天想了太多事了。早点睡吧。明天早朝,黑脸怪要去兵部,沈渡也要去。本喵已经让北风带着野猫帮盯紧御书房和兵部了。如果有任何动静,天亮之前就能知道。”
“虎妞,你说那个灰袍年轻人——他是不是就是当初追杀陆明昭的人派来的?”
虎妞没有回答。它只是把脸埋进她的臂弯里,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林月儿没有再追问,低头亲了亲虎妞的脑门,站起来走进偏院。
正厅里,萧景琰还坐在案几前翻看旧档。林月儿走到他旁边坐下,把虎妞放在膝盖上,从桌上拿起那份兵部调令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拿起炭笔,在调令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三个字——灰袍人。
“沈渡说灰袍人在御书房有座位。兵部的调令是他参与起草的。如果他跟当年追杀陆明昭的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势力——那他的目标可能不是你。是陆明昭。你是他的障碍。”
萧景琰接过炭笔,在她的字旁边加了一行——粮草调配权。然后他放下笔,伸手把她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后轻轻按了一下。指尖粗糙,但触碰极轻,像是在碰一件怕碰碎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残页上。
“不管他找的是谁,他动到你身上——本王就动他。”他的声音很轻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刀背敲在冰面上。
他说的是“你”,不是“陆明昭”,不是“那个孩子”,不是“陆家的人”。是你。他保护的从来不是什么陆家的遗孤,他保护的是林月儿——这个从桃花村一路跟着他走到京城、走到北境、又走回京城的女人。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
林月儿看着他的眼睛。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两簇很小的暖光。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很好,好到她想做一件不太理智的事。她侧过头,在他嘴角印了个吻。不是上次那种轻轻碰一下就退开的吻,是停留了好几个呼吸的吻。她的嘴唇碰到他嘴角那道极淡的笑纹——就是他在城墙上第一次对她笑时浮起来的那道纹路。他的呼吸顿了一瞬,然后他的手从她耳后滑到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她拉近了一些。
虎妞从她膝盖上跳下去,无声无息地落在案几上,用尾巴扫了一下白猴子的脸。白猴子正蹲在案几角上裹着抹布打瞌睡,被虎妞一尾巴扫醒,刚要抗议,被虎妞一个眼神镇压——“别说话。跟本喵出去。”白猴子看了看正在亲吻的两个人,猴脸上浮现出一种“本猴早就知道”的表情,然后乖乖跟着虎妞跳下案几,轻爪轻脚地溜出了正厅。大黄狗趴在门槛上,尾巴压在地上,用气声说了一句“本狗什么都没看到”,然后把鼻子埋进两只前爪之间。大公鸡站在窗台上,难得没有骂人,只是把棉帽子往下一拉遮住了眼睛。
偏院的月光洒了一地。正厅里的烛火跳了两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