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你。你尾巴尖上那撮白毛——本喵的爹也有过。它说它有个妹妹，尾巴尖就有一撮白毛。那个妹妹被老王爷送给了一个三岁的女孩，陪她一起去了江南。它这辈子没见过它妹妹的第二面。它死前跟本喵说，如果有一天能见到它的后代，替它说一句——‘对不起，当年没来得及追上那辆马车。’”
那只猫的浅绿色眼睛睁大了一瞬，又恢复了原样。它没有说话，只是把尾巴尖轻轻绕到前爪上，低下头，像是在咀嚼那句迟到了太多年的话。
“你的爹——就是老王爷身边那只橘猫？它不是跟老王爷一起死在白河关了吗？”
“是。它死在老王爷脚边。老王爷死的那天晚上，帐篷里有三个人——老王爷，本喵爹，还有一个端酒进来的粮草司主事。本喵爹亲眼看见他往酒里下药。它临死前用爪子在本喵额头上按了一下，说‘记住这个味道’。本喵记住了。那个端酒的人叫周广。他已经在天牢里了。”
“你在查高景则？”
“你在他身边待了多久？”
“一年。一年前他从一个商贩手里把本喵买来。那个商贩说本喵是从蜀地来的——蜀地一家猎户养了本喵三年，后来猎户死了，本喵被卖给了一个马贩子，马贩子又把本喵卖给了商贩。商贩把本喵带到京城，高景则买下了本喵。他把本喵养在这栋宅子里，每天跟本喵说话——说他在找一个人，一个能听懂动物说话的女人。他说那个女人是老王爷从北狄救回来的孩子，是陆家最后的血脉。他说他找了她很多年。本喵一开始以为他是好人。后来本喵发现，他养本喵不是为了陪她——是为了用本喵找到她。他让本喵闻一件旧衣服上的气味——那是一个女人穿过的衣服，上面全是猫毛。他让本喵记住那个气味，然后带着本喵在京城里到处走，问本喵能不能闻到同样的气味。本喵每次都摇头。其实有一次本喵闻到了。在南城一家药铺门口。气味很淡很淡，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但本喵说没闻到。因为本喵不信他。”
“为什么不信他？”
“因为有一次他出门了，宅子里只有本喵和另一只猫——一只老玳瑁，它在这栋宅子里待了好些年了——它带本喵去了宅子最深处的一间屋子。那间屋子是锁着的，高景则从来不让人进去。本喵从门缝底下钻进去，看到了里面堆满了旧卷宗和密信。全是关于陆家的——陆远山的遗物清单，陆明昭的画像，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萧景琰，陆远山之子，已确认。’下面画了一个叉。一个血红色的叉。他一边在找陆明昭，一边在查镇北王。他不是好人。他找陆明昭不是为了保护她。”
虎妞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那只猫面前，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它的额头。
“你叫什么名字？”
“雪尾。收养过本喵的那户蜀地猎户姓姜，本喵在那里待了三年。后来猎户死了，本喵被卖到了马贩子手里。马贩子手上有鞭子，本喵逃过一次，被他抓回来，关在笼子里好几天。后来他怕本喵死在他手里卖不出价钱，才把本喵卖给了商贩。商贩是好人，他把本喵带到京城的时候跟本喵说，京城里有人专门买橘猫，因为橘猫能招财。”
“你在蜀地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女人？她左耳后面有一颗红痣，身边养了一只橘猫——就是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