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陆澈把小蛮哄睡后，在院中盘坐。
月光从瓦檐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冷白。
四周安静，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响，和偶尔几声夜鸟的啼鸣。
他闭目，将意识沉入体内。
脉气环路运转平稳。
肺经与大肠经的双经循环已经走了数日，速度均匀，毫无滞涩。
这条环路就像一台磨合完毕的机械，自行运转不需要他额外消耗心神维持。
注意力转向手少阴心经的入口。
渗透深度比下午又深了一分。
半寸出头。
他没有急于引导，而是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将真气分出一缕，灌注右臂。
铁臂蓝色的三倍爆发力在真气灌注的瞬间激活。
他没有出拳，只是缓缓握紧拳头，感受力量在肌肉与骨骼间流转的轨迹。
凝脉境的真气质量让铁臂的效果再上了一层台阶。
不是简单的数字叠加，而是力量的纯度变了。
以前的三倍爆发像是一把钝锤，砸出去是蛮力。
现在的三倍爆发像是一根钢锥，力量凝实如铁，穿透力远非此前可比。
他松开拳头，又将真气引向体表。
石肤蓝色二层。
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泽，肉眼几乎不可辨。
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方有一层厚实的真气壁垒在流动，像一件无形的铠甲。
凝脉境中期全力打三十息不破防。
被打的人反震紊乱。
他试着以右拳轰击左掌心。
力量从右臂爆发，经拳面传入左掌。
石肤在接触面瞬间激活反震效果。
一股回弹的力道从左掌反推回右拳，虽然只有两成半，但那种真气紊乱的微涩感清晰可辨。
像是有什么东西短暂搅动了他右臂经脉中的真气流向，持续了约莫半息就消散了。
半息。
半息的真气迟滞放在生死搏杀中，足以让对手露出破绽。
攻防一体的基底越来越厚实了。
陆澈收回真气，重新平复呼吸。
接下来他做了另一件事。
从床头暗格里取出水下联络信号器，握在掌中反复熟悉手感。
皮囊质地柔韧，内部阵法以真气驱动，按压方式对应三种信号。
他闭着眼按了一下。
食指轻触，力道均匀。
连按两下。
食指中指交替，节奏短促。
长按三息。
掌心包覆，真气渗入，持续输出。
三种操作，反复练习了五十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在水下，视野有限，通讯受阻，祁云舟的队伍全靠他的信号做判断。
一个错误的按压方式可能导致误判。这不是练不练的问题，是人命的问题。
五十遍结束，他将信号器收回怀中。
子时将至。
陆澈平复心绪，盘坐静候。
子时一到，息壤自动启动。
那种熟悉的凝练感从气海深处涌起，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真气之海，将其一层压实、提纯。
同时，脉气环路的流转速度微加快，心经入口处的渗透在凝练过程中悄然推进。
一个半时辰。
息壤结束时，陆澈睁开眼。
月光已经西移，院中的光影换了角度。
他感知了一下心经入口处的渗透深度。
七分。
比子时前又深了一分多。
息壤的被动推进效果在夜间凝练时最为明显。
每一夜都在帮他向第二条双经循环迈进。
按这个进度，五天后他就能正式引导脉气进入心经。
时间绑得很紧，但够用。
陆澈上床入睡。
……
第二天是休整日。
祁云舟给了全队一天假，让所有人恢复状态。
陆澈利用这一天做了两件事。
上午出海垂钓。
到了老钓位抛竿后，他将潮感铺开，照例监测东侧海沟方向。
热源在六十二丈深度，继续下沉。
距离上浮周期的底部可能还有两三天，之后就会开始新一轮上浮。
鱼竿沉了两次。
第一次是铁须青鲈，第二次力道稍重，拉上来是一条银线暗梭。
收竿返航。
光幕在绕过防波堤后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铁须青鲈x1、银线暗梭x1（稀有夜行型）】
【词条结算：夜瞳（蓝）x1】
【夜瞳（蓝）叠加第二层：暗视动态捕捉进一步强化。
对高速移动物体的动态追踪能力提升至五成，可在视野范围内同时锁定三个独立移动目标并保持不丢失；
穿透浑浊水体/雾气的有效视距扩展至七丈。永久生效，可叠加。】
三目标同时锁定。
浑浊视距七丈。
水下猎杀行动中，他需要同时关注巨物的动向、祁云舟队伍的位置、以及可能出现的意外变量。
三目标锁定的能力正好对应了这个需求。
时机踩得极好。
陆澈将信息存入脑海，上岸回家。
下午他做的第二件事，是去了一趟镇上济生堂。
济生堂的老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见他进来，抬了眼皮。
“稀客，买什么？”
“碎冰石两把，虎骨藤一两，青矾粉半两。”
老掌柜手上算盘没停，嘴里报了个数：
“碎冰石八十文一把，虎骨藤四百文一两，青矾粉三百文半两，合计八百六十文。”
陆澈从怀中摸出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掌柜扫了一眼，从药柜里逐一取出药材包好递过来。
“你最近倒是阔绰了些。”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上次来可没这么麻溜。”
“打渔的运气好了些。”
老掌柜“嗯”了一声，没再多话。
陆澈提着药包出了济生堂。
这些不是冲脉用的材料，而是他为猎杀行动准备的后手。
碎冰石可以在水中制造低温区域，配合寒息使用效果更好。
虎骨藤研磨后涂抹刀刃能短暂增强刀锋的坚韧度。
青矾粉入水即散，形成一团蓝色烟雾，可以短暂遮蔽视线。
这些都不是什么高级材料，市面上随处可买。
但在水下环境中，这些廉价手段配合他的词条能力，可以创造出远超材料本身价值的战术效果。
回到家中，他将药材分装入三个防水油布小包，系在腰带不同位置。
傍晚，柳三娘端了一盘红烧肉过来。
“说了多烧一个菜。”她把盘子搁在石桌上，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两颗蜜枣塞给跑过来的小蛮。
“柳姨最好了！”
柳三娘弯腰捏了捏小蛮的脸蛋，直起身时目光扫过桌角那几个油布小包。
她没问。
陆澈注意到她的目光，淡声道：“准备东西。”
“嗯。”柳三娘在石凳上坐下，看着他把红烧肉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好吃吗？”
“好吃。”
“那就多吃点。”她撑着下巴看他，桃花眼里映着暮色，“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小蛮在一旁啃蜜枣，含糊道：“哥最近都在干活，好忙好忙。”
“忙完就好了。”陆澈说。
“忙完了哥带我去海边看大鱼！”
“行。”
柳三娘看着兄妹俩的对话，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久留，收了空盘子回去。
走的时候在院门口站了一息，背对着他说了句：“明天下午我炖了鸡汤，你回来记得来喝。”
“好。”
门合上。
陆澈收拾了桌面，把小蛮哄去睡觉，然后在院中开始今晚的运脉修炼。
心经入口处的渗透，又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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