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日，辰时。
正厅东翼。
陆澈到时，沈铭已在廊下等着。
见他走近，沈铭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气息比昨天沉了不少。”
他没有多说，转身引路，穿过一条回廊，在东翼最里面一间书房前停步。
“唐大人不在郡城。但他提前留了话和东西。进去吧。”
沈铭推开门，自己留在外面。
书房不大。一张条案，案上放着一只扁平的木匣和一封火漆信。
陆澈先拆信。
唐勉的字迹。笔力遒劲，言简意赅。
“凝脉后期，郡城可用之人又多一位。
信中有三件事。
一，木匣中物为后期冲脉辅材，库中存货不多，你先用着。
二，你的特别侦察酬劳从下次起调为每次八十两，赵崇那边我已知会。
三，后期之后可申领武备司内库甲级功法残篇一份，找沈铭办。
量力而行，勿急。”
陆澈将信收起，打开木匣。
匣中垫着一层黑色绒布。绒布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块拇指大小的赤红色石头，表面有暗金纹路流转。赤髓石。与赵崇送的那块一样。
一只小瓷瓶，瓶身刻着“沉脉露”三个小字。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飘出。液体呈淡金色，约莫三滴的量。
一张薄纸条。纸条上写着沉脉露的用法：“每滴兑入药浴，可令经脉壁在药力冲击下韧度不降而柔度倍增，拓宽效率提升三成。三滴为一疗程，不可超量。”
好东西。
赤髓石加沉脉露。前者强化冲脉时的真气凝聚度，后者提升经脉壁的拓宽效率。两者配合使用，第四循环的完全拓宽时间至少能缩短四到五日。
陆澈将木匣收入布兜，出了书房。
沈铭在廊下等着。
“看完了？”
“嗯。唐大人信里说，后期之后可申领甲级功法残篇。”
沈铭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小铜牌递过来。
“这是内库领取凭证。拿着这个去东院藏书阁二楼找管事，他会给你看目录。甲级残篇每人只能领一份，想好了再选。”
陆澈接过铜牌。
“另外。”沈铭的声音压低了些，“唐大人还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不在信里写的。”
陆澈看向他。
“州府虽然不派通灵境南下，但调拨了一批战备物资。其中有一样东西，是深水作战专用的呼吸法器。能在六十丈以下维持正常呼吸半个时辰。这批物资三天后到郡城。唐大人给你留了一件。”
深水呼吸法器。
六十丈以下维持呼吸半个时辰。
如果配合他破浪第四层的浪罩闭气四倍效果，以及真气薄膜对水压的抵消……他的深潜持续时间将不再受闭气限制。
真正的限制将只剩下水压对真气的消耗速度。
以他目前凝脉后期加天息翻倍的真气总量，在九十五丈深度持续活动的时间将从一刻钟延长到接近两刻钟。
甚至可以尝试突破一百丈。
这法器在自己身上哪还是法器，简直就是神器。
“多谢沈兄。”陆澈道。
沈铭摆手：“你的侦察数据对整个郡城都至关重要。唐大人不会亏待做事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赵崇那边的牛横上午来找过我，说三方高层明日要开一次联合会商。关于引导方案的具体执行步骤。赵崇的意思是，你不用出席，但会后牛横会来找你通报结果。”
“知道了。”
陆澈出了正厅东翼，没有急着回独院。
他转向东院藏书阁方向。
既然铜牌到手，先去看看甲级功法残篇的目录。
藏书阁二楼。
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者，铜框眼镜，面色淡然。见了铜牌后没有废话，从架子上取下一本薄册子递过来。
“甲级残篇目录。看完了还我。想好了报名字，我去取。”
陆澈翻开册子。
甲级功法残篇共十七份。
按类型分为三大类。
攻击类六份。
包括刀法、拳法、枪法各两份。
防御类四份。
包括护体功法两份、轻身术两份。
辅助类七份。
包括真气运转法三份、感知类两份、特殊类两份。
陆澈的目光在辅助类停留最久。
真气运转法三份中，有一份名为《凝渊诀·中卷》。
简介写着：“主修真气凝聚度，可提升真气对经脉壁的浸润效率，加速凝脉境后期至圆满的拓宽进程。
与《潮汐引脉诀》同源分支，可兼修。”
与潮汐引脉诀同源。
陆澈已有《潮汐引脉诀》残篇，主修的是凝脉初期到中期的冲脉法门。而这份《凝渊诀·中卷》正好衔接后期到圆满的阶段。
再看特殊类。
其中一份名为《沉渊息》。简介：“水下专用呼吸吐纳术，可大幅降低深水环境下真气消耗速度，延长水下活动时间。需凝脉后期以上方可修习。”
降低深水真气消耗。
这对他的深潜侦察任务有直接助益。
两份都想要。但只能选一份。
陆澈合上册子，思索了片刻。
《凝渊诀》提升的是修炼效率。以他天息加息壤的双重叠加，修炼效率已经是普通修士的数十倍。锦上添花。
《沉渊息》提升的是深水实战能力。他的深潜侦察任务是当前最紧迫的需求，且关系到整个郡城的安危。
雪中送炭。
“《沉渊息》。”陆澈道。
管事点头，转身去了里间。片刻后取出一只密封的竹筒递过来。
“甲级残篇只此一份抄本，阅后归还原件。你有七天时间抄录或记忆，七天后原件收回。”
“不得外传，发现者重罚。”
“明白。”陆澈接过竹筒。
出了藏书阁，回独院。
打开竹筒，取出一卷薄绢。
《沉渊息》。
全文不长，约三千字。
核心原理是通过特殊的呼吸节律配合真气运转方式，在深水高压环境下建立一套“内循环”模式。真气不再单纯地对抗水压消耗，而是借助水压本身的压力进行压缩回收，形成“消耗、回收、再利用”的循环。
简单说，就是把水压从敌人变成工具。
修习门槛：凝脉后期以上，且需具备水中真气运转经验。
以他的条件，完全满足。
陆澈将全文通读三遍后开始默记。以他现在的精神力，三遍下来已记住了八成。剩余两成需要实际修习中体悟。
午后运脉时，他尝试将《沉渊息》的呼吸节律融入日常真气运转。
初次尝试有些生涩。呼吸节律与原有的吐纳节奏产生了轻微的冲突，需要磨合。
但他不急。三天后深水呼吸法器到手，届时配合《沉渊息》一起在深水环境中实际练习，效果最佳。
傍晚。
光幕降临。
今日因专注于功法记忆，垂钓时间缩短，只猎了一条甲中级加一条银潮走鲈。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1】
【词条结算：刺骨（紫）x1】
【刺骨（紫）叠加第四层：骨质穿刺向深层经脉破坏演进。命中目标瞬间生成的真气骨刺深入体表下方两寸半，撕裂范围扩展至一尺，对目标经脉系统造成的伤害从单条撕裂升级为区域性紊乱；穿透效率提升至八成，可直接破开凝脉圆满修士的护体真气并造成有效伤害；骨刺存续时间延长至五息，存续期间持续紊乱经脉，令目标真气调度效率每息下降一成。永久生效，可叠加。】
八成穿透。破凝脉圆满护体。存续五息持续紊乱。
陆澈的目光在“五息持续紊乱”上停了一瞬。
五息内目标真气调度效率每息下降一成。五息后下降五成。
配合寒息七息冻滞的六成真气降速。
如果先以寒息冻住对方，再以刺骨命中。七息冻滞加五息骨刺紊乱。十二息内对方的真气系统近乎瘫痪。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是处刑。
陆澈合上光幕。
子时凝练。一夜。
第四循环拓宽进度在双重凝练的猛烈推动下飞速推进。手厥阴心包经前半段已完全成熟，后半段渗透过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