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日。
深水呼吸法器到了。
沈铭亲自送来的。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铜面具，覆盖口鼻区域，内壁刻有细密的符文。佩戴后符文自动激活，从周围水体中提取可供呼吸的气息注入口鼻。
“六十丈以下有效。每次可持续半个时辰。用完后需放置一日恢复符文灵力。每日限用一次。”沈铭交代完用法后补了一句，“这东西郡城只有三件。你拿走一件，剩余两件在水战营。”
三件。
整个郡城只有三件。
“多谢。”
沈铭走后，陆澈将面具收入布兜。
今天是第五次深潜侦察的日子。
带上呼吸法器和《沉渊息》初步磨合两天的成果，这一次他要尝试突破八十丈的深度。
辰时。城东码头。第三号栈桥。
卫青山在船上。
看见陆澈上船时腰间多了一只青铜面具，卫青山的灰白瞳仁闪了一下。
“深水法器？”
“嗯。这次我要潜到九十丈以上。”
卫青山沉默了两息。没有反对。
快船离岸。驶出入海口。深水槽上方下锚。
陆澈站在船舷边，将青铜面具贴合口鼻佩戴。符文在接触皮肤的瞬间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随即隐没。
没有特殊感觉。呼吸如常。
翻身入水。
破浪激活。浪罩覆盖——与呼吸法器并不冲突。浪罩包裹面具外层，形成双重保护。
阻力骤降至两成。
直插深海。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
掠过卫青山的悬停位置。交换手势。继续下潜。
六十丈。呼吸法器的符文在此刻完全激活。原本浪罩提供的闭气效果被呼吸法器接管，他可以正常呼吸了。
七十丈。
八十丈。
破浪第四层的真气薄膜均匀覆盖全身。石肤壁垒稳定运转。韧骨紫色的弹性形变将残余水压分散至全身。
他开始尝试运转《沉渊息》。
呼吸节律切换。从常规的四息一吐纳，切换为《沉渊息》特有的七息一循环。吸三息、压两息、吐两息。
在“压”的两息中，真气随呼吸被主动向体内压缩。水压不再是纯粹的消耗源，而是被借用为压缩真气的外力。
效果立竿见影。
真气消耗速度从每刻钟一成骤降至每刻钟六分。
几乎减半。
这意味着他在八十丈可以持续活动超过两刻钟。
继续下潜。
八十五丈。
九十丈。
水压在这个深度已经沉重如铁壁。但石肤第六层加韧骨紫色加破浪真气薄膜的三重叠加，让他依然如同置身于六十丈时的环境。
九十五丈。
这是此前推算的极限深度。
现在有了呼吸法器和《沉渊息》的加持，他的状态依然从容。
继续。
九十八丈。
悬停。
真气消耗速度约为每刻钟八分。他可以在这个深度持续活动一刻半钟。
足够了。
潮感六十丈全力铺开。
覆盖范围：三十八丈到一百五十八丈。
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脑海。
首先，甲特级。
位置：八十五丈。
陆澈的瞳孔骤缩。
三天前在九十二丈。现在八十五丈。三天上浮七丈。速度不变。
但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它离他只有十三丈。
十三丈。
如果它突然全速冲刺，以通灵境生物的爆发力，十三丈的距离不到一息就能跨越。
陆澈没有慌张。潮感精确感知到甲特级的状态——脉动频率四息半，巨肢蠕动极其缓慢。仍在半苏醒状态。
它没有察觉到他。
或者说，在它的感知中，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型生物。
陆澈压制着心跳，将注意力投向更深处。
那个小信号。
一百一十丈到一百一十五丈之间。
又上浮了。从上次的一百一十八丈移动到了一百一十丈。三天七丈。与甲特级同步。
间距缩短了。从三十丈变成了二十五丈。
它在靠近甲特级？
不对。是甲特级追得更快了。
那个小信号的上浮速度是每三天七丈。甲特级也是每三天七丈。但甲特级似乎在逐渐缩短与它的间距。
如果间距持续缩短，总有一天甲特级会追上它。
追上之后呢？
陆澈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那个小信号上。
潮感第三层的新增效果——感知非生物性质的异常能量波动。
他仔细甄别着那个信号周围的水体环境。
温度。
那个信号周围半丈范围内的水温比周围环境高出约两度。一个极微小的暖流区域。
这就是它周期性散热的来源。
但还有别的。
在暖流区域的外缘，有一层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生物性的气血脉动，而是一种……规律性的震荡。
如同某种阵法或天然能量场的边缘涟漪。
陆澈无法判断这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但这个发现极其重要。
那个信号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深海生物，它的周围存在某种能量场。
这个能量场是它自身释放的？
还是困住它的？
如果是困住它的，那甲特级追逐它的原因就更加复杂了。
也许不是追逐，而是试图破开那层能量场，来保护它，保护它的幼崽。
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陆澈最后扫了一眼甲特级的全貌。
十五丈以上体型，宽四丈，扁圆形甲壳，背部骨质增生如珊瑚礁，腹部八条巨肢缓慢蠕动。
记住了。
上浮。
全速。
从九十八丈到水面，不到三十息。
出水。上船。
卫青山看着他的表情。
“甲特级到八十五丈了。”陆澈拧干短褐上的水，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三天后可能到七十八丈。那个小信号在一百一十丈，周围有非生物性质的能量波动，类似阵法或天然能量场。”
卫青山的面色铁青。
但听到“法阵类似的能量场”几个字时，他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真的？”
“类似，我无法确定是天然还是人为，但它确实存在。”
卫青山深吸一口气。
“回去。”
快船全速返航。
靠岸后卫青山几乎是跑着消失在码头人群中的。
陆澈站在栈桥上，望着他的背影。
能量场。
如果是天然的，那它可能是某种特殊的深海地质现象。比如海底热泉或矿脉释放的能量。
如果是人为的……
那深海之下就不仅仅是一头甲特级巨兽的问题了。
还有人。
或者，曾经有人。
陆澈收回思绪。
转身往清澜河方向走。
不论如何，这些都不是他目前需要操心的事。
三方高层会做判断。
他只负责提供数据。
石台挂饵。
抛竿。
照常垂钓。
午后回独院时，光幕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1、铜脊刃鲈x1】
【词条结算：贯穿（紫）x1】
【贯穿（紫）叠加第二层：穿刺效果向纵深极致化。
持握武器攻击时集中一点的穿刺力道提升至四倍；该穿刺力道可贯穿不超过自身修为两个小境界的护体屏障；
新增：贯穿触发时对目标接触面半尺范围内的防御结构造成连带碎裂效果，后续攻击命中同一区域时防御效率永久降低两成。永久生效，可叠加。】
四倍穿刺。贯穿超两个小境界护体。连带碎裂。
陆澈的真气品质等同通灵境门槛。超两个小境界意味着可以贯穿通灵境中期的护体屏障。
虽然他暂时不会遇到通灵境中期的对手，但这个上限之高，已经让他在凝脉境内近乎无敌。
配合铁臂五倍爆发加刃膜加刺骨八成穿透。
一刀下去，凝脉圆满修士的护体真气如同纸糊。
陆澈合上光幕。
子时凝练。一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