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日。
清晨出门时，锐感自然铺开。
二十二丈内——
孙绍不在。
陆澈脚步微顿了一下。
自马骥告知他被监视以来，孙绍每天准时出现在东院门口或清澜河下游。
从未缺席。
今天是第一次不在。
巧合？还是钱穆那边换了策略？
陆澈面色如常，沿老路往清澜河方向走去。
潮感在走到河边后铺开，六十丈。
河底生态照旧。
甲中级信号八条，比前两天又多了一条。
他没有立刻入水。
而是在石台上坐了片刻，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清澜河畔，晨雾未散。
上游方向约百丈处有两名钓者在垂钓，下游柳树丛中无人。
方淮今天也没来。
他想了三息。
然后起身，退到河岸坡地柳树遮蔽处，入水猎杀。
从入水到毙命一条甲中级上岸，前后不过二十息。
一切如常。
回到石台补了两竿。一条银潮走鲈，一条从三十二丈处咬钩的深海上浮鱼种——通体暗紫色，鳞片间有银色细线交错如网，尾鳍分三叉。
从未见过。
收入桶中。收竿回独院。
回程路上经过东院公告栏时，陆澈停了一步。
栏上多了一张新告示。三方联合署名。
“鉴于深海异变持续加速，即日起城东全域进入甲级战备状态。
所有凝脉境修士即刻归营待命。
非战备必要事务一律暂停。
违令者按军规处置。”
全域甲级战备。
所有凝脉境修士归营。
陆澈扫了一眼告示底部的小字：“持特别侦察委任状及协查玉牌甲级以上者不纳入归营序列，但需每日至值事房点卯报到。”
他不受影响。
但这道命令说明三方高层对深海局势的判断再次升级了。
回到独院。
将甲中级鱼处理完毕后，陆澈坐在石桌旁想了想。
孙绍今天不在。
全域甲级战备。
所有凝脉境归营。
孙绍是凝脉境初期巅峰。他也在归营范围内。
所以他今天不在不是因为钱穆换了策略，而是因为他被战备令召回了。
陆澈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但紧接着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甲级战备意味着三方势力的人手将全部集中到武备司内部。平时散落在城中各处的眼线、暗哨都会收缩回来。
这对他是好事。
没人盯着了。
但同时，三方势力的核心力量将全部集中在一起。
博弈的烈度会骤然升高。
唐勉让他不站队，赵崇要他同步数据，钱穆还没放弃试探。
三方挤在一起，火药味会浓得多。
午后。
院门被叩响。
锐感铺开。
来人气息凝脉境中期，牛横。
陆澈开门。
牛横的面色比上次沉了几分。国字脸上的络腮胡似乎比前几天又密了些，显然这两天没怎么顾得上打理。
“陆兄弟。”他压低声音进了院子，“昨天的三方会商结果出来了。跟你说一声。”
陆澈示意他坐。
牛横在石桌旁坐下，没有喝水，直接开口：“引导方案通过了。赵大人和唐大人联合推动，钱穆那边虽然反对但被压下去了。”
“具体怎么执行？”
“分两步。”牛横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步，确认那个小信号的性质。你下次深潜时重点观察它周围的能量场细节，三方会派人分析数据。第二步，如果确认那个东西可以被人为影响移动方向，就制定具体的引导路线，用某种手段把它往外海方向引。”
“用什么手段？”
牛横摇头：“还没定。要看第一步的结果。但赵大人私下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压到了极低。
“他说，如果那个能量场是人为的，那性质就完全变了。这不是天灾，是有人在深海布了局。”
有人在深海布局。
陆澈的眼神微凝。
如果那个能量场是人为设置的阵法或封印，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困住那个两丈的信号体？
引诱甲特级上浮？
还是别的什么？
“赵大人还说什么了？”
牛横摇头：“就这一句。但我看赵大人的面色，比昨天会商时还差。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测，只是还没有证据。”
陆澈点头。
牛横又坐了片刻，交代了下次深潜侦察的时间——两天后——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陆澈一眼。
“陆兄弟，赵大人说你现在后期了？”
“嗯。”
牛横的目光闪了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陆澈的肩膀。
“好。真好。”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
陆澈重新坐回石桌旁。
有人在深海布局。
这个可能性一旦成立，整件事的性质就从“天灾应对”变成了“人为阴谋”。
谁有能力在一百二十丈的深海布设阵法或封印？
至少是通灵境。甚至更高。
郡城没有通灵境。
那就是外来势力。
石门堂？
陆澈想到了枯骨滩时那个灰长衫山羊胡的干瘦人。
腰间“石”字木牌。
凝脉境散修。
石门堂的底蕴远不止凝脉境。
如果石门堂有通灵境修士，在深海布下某种封印或诱饵，引诱甲特级巨兽朝郡城方向上浮……
目的是什么？
搅乱郡城？
趁乱夺取什么东西？
还是针对武备司三方势力？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陆澈将这些念头暂时按下。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下次深潜时，尽可能获取更多关于那个能量场的细节。
傍晚。
光幕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1、三叉银网鲈x1（深海上浮型，甲下级上等，防御型特殊体质，未登录）】
【本日水下猎杀甲中级计入结算，品质较高】
【注：三叉银网鲈品质认定中，暂缓结算，待追加。】
【词条结算：铁臂（蓝）x1】
【铁臂（蓝）叠加第六层：上肢爆发与输出体系逼近当前品阶极限。单臂爆发力峰值提升至体魄极限的五倍半，持续输出稳定于四倍；真气刃膜覆盖时间延长至五息，对护体真气的切割效率提升至四成；连击递增机制继续深化，第四击即可达到峰值穿透，对同境界护体真气可稳定洞穿；武器品阶临时提升效果增强至一个半品阶。永久生效，可叠加。】
五倍半爆发。
刃膜五息，四击洞穿，武器提升一个半品阶。
陆澈的青黑武刀本就是精铁制品。
一个半品阶的临时提升意味着在刃膜激活的五息内，它的锋锐度和硬度相当于玄铁级兵器。
而他的真气品质等同通灵境门槛。
刃膜灌注的不是凝脉后期的真气，而是接近通灵境品质的真气。
一刀落下的破坏力，已经不在凝脉境的讨论范围之内了。
陆澈合上光幕。嘴角弧度一闪而逝。
子时凝练。
双重叠加。
手厥阴心包经的拓宽在这一夜彻底完成了后半段。
全段贯通，脉道从起始到末端均达成熟宽度。
四循环完整运转。
凝脉后期稳固。
下一步：第五条经脉渗透。
手少阳三焦经。那是凝脉后期巅峰的标志。
但这不着急。
眼下更重要的是两天后的深潜，以及深海之下那个谜一般的能量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