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岑疏安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还记得昨晚我教你的地陷阵吗？”
裴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地陷阵！我会，就是那个把地面变软半尺的小阵法！但是，画阵需要时间，我只有炼气一层，灵力也不够。”
“不用你画，我已经画好了。”岑疏安蹲下身，从袖中摸出几枚早已刻好阵纹的灵石，快速逐一摆好，“你只需要站在这儿，等我把人引过来的时候，用灵力激活你脚边那枚。”
他抬手指了指裴玉右侧，那里半嵌着一枚极不起眼的灵石。
裴玉低头一看，那灵石表面的阵纹已经亮了，正随着岑疏安的灵力引导微微跳动着。
“到了吗？”裴玉紧张地问。
“还差三个。”岑疏安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长剑。
剑身漆黑，没有半点光泽，是为了比试，在来云中城之前岑疏安特意托骆峥年帮他相看的。
几个人里，若论对剑的了解，非骆峥年莫属。
裴玉从没见岑疏安动过手，此刻看着他那副架势，心里莫名就安定了几分。
“来了。”岑疏安低声说。
三道人影呈扇形包了过来，正是那几个专挑软柿子捏的修士。
为首那个修为已到炼气四层，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柄厚背环刀，嘿嘿笑道：“这不是凌虚宗外门的废物吗，趴这么整齐，等着爷爷来收呢？”
他身后两人同时笑起来。
岑疏安没说话，脚尖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被弓弦弹出去的箭矢，朝那三人冲去。
那满脸横肉的修士愣了一瞬，他见过不少宗门弟子，练气低层的打架都喜欢先喊两嗓子撑场面，哪有一声不吭直接往人怀里撞的？
他下意识横刀去挡，可岑疏安在离他还有三步远时忽然变线，整个人往侧里一折，剑尖猛地从下方撩起，直取他右侧那个修士的脚踝。
那修士躲闪不及，脚跟被剑锋扫出一道血口，踉跄着往后退，正好踩进裴玉刚激活的地陷阵里，半条腿陷进软化的石板中，拔都拔不出来。
岑疏安没停，反手一剑划在那人后颈上，血线绽开，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
从出手到解决一个，只用了三息。
裴玉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忘了自己还要干别的。
“左边！”岑疏安头也不回地喝了一声。
裴玉一个激灵，下意识抬剑格挡，正好架住一把从侧面劈来的短刀。
那是个干瘦修士，见裴玉挡得勉强，狞笑一声，抽刀再砍。
裴玉咬紧牙关，把剑横在身前，被震得连退三步。
“稳住！”岑疏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从裴玉头顶掠过，那干瘦修士刚想再劈，手腕忽然一凉，短刀脱手飞出，人也被岑疏安一脚踹在胸口，蹬蹬蹬退出十几步。
“裴玉，阵！”
裴玉如梦初醒，用尽全身力气把灵力灌进脚边那枚灵石，地陷阵嗡地亮起，那干瘦修士正好退进阵中，脚下一软，重心顿失，岑疏安挺剑追上，剑尖刺穿他的右肩，又横扫一腿把人撂翻在地。
“废物。”岑疏安甩了甩剑上的血，回头看了裴玉一眼，“还能动吗？”
“能。”裴玉咬紧牙关，把剑换了只手，他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面孔此刻绷得死紧，眼里的紧张全变成了狠劲儿。
“好，跟紧我。”
而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擂台中心弟子的注意。
擂台中心打斗的声音骤小，裴玉一僵，抬头望过去，果然，擂台中央那七八个修士已经停了手，正齐刷刷地朝这边看。
为首的是个高壮青年，台上为数不多的炼气五层，穿一身碧波谷的苍蓝弟子服，手里提着一杆分水刺，满脸不屑：
“先把凌虚宗那两个菜鸡清出去。一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一层，混进来跟闹着玩似的。”
他这话说得响亮，场上不少人都听见了，顿时附和声四起。
“这组合也敢上擂台，真当问道会是赶大集呢？”
“那高个子刚才打两个修士就喘成这样，等会儿不得跪下来求饶？”
“带个炼气一层的小子，估计是进来见世面的，清出去也好，省得碍事。”
“上。”碧波谷那人一挥手，身边两个师弟率先冲了出去，都是炼气四层的修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裴玉骂了一声，正要拔剑迎上去，被岑疏安一把拽住后领往后拖：“别接，走。”
“走哪去？后面是擂台边缘！”裴玉被拽得踉跄了两步，脚后跟已经贴到了擂台边缘。
“分头跑，贴着边走，他们不敢靠太近。”岑疏安松开他，自己率先沿着擂台边缘跑起来。
裴玉来不及多问，只能咬紧牙照着往另一边跑。
那两个碧波谷弟子追了几步，果然投鼠忌器，不敢靠擂台边缘太近。
混战的规矩是被打出擂台线才算淘汰，他们若靠得太近，一个不慎反被借力打出去，那才叫阴沟里翻船。
然而也有那么几个是无所畏惧的。
裴玉被两个使短刀的修士追着砍，一边跑一边嚎：“大哥，我招你惹你了？你是不是看我长得好看心里不平衡？”
追他的修士脸都黑了：“你长得好看个屁！”
“那你追我干什么？那么多人都打成一锅粥了，你偏盯着我不放，图我脸皮厚？”
“图你修为低！”
“修为低怎么了？修为低就没有人权吗？你是不是瞧不起炼气一层？我告诉你，你别看我修为低，我跑得可快了！”
这话倒是不假。
裴玉在凡界就是纨绔子弟里的翘楚，翻墙遛鸟、被狗追、被小满追，跑路的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
到了修真界，别的没学会，腿部肌肉倒是发达了不少。
两个短刀修士追得气喘吁吁，越追越觉得这小子简直滑不溜手，跑起来比泥鳅还难抓，刀气全砍在了擂台地板上。
岑疏安那边也不轻松。
五个修士成扇形围过来，各种术法像不要钱一样往他身上招呼，火球、风刃、冰针，劈头盖脸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