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出手。”阿愿把鼻子翘到天上去,还没来得及继续吹嘘,三个人影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小老大!”陈渡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他那两个师弟,三人脸上都挂着笑。
阿愿回头看见是他们,小脸一扬:“你们来看我打架啦?”
“那可不,小老大的场次我们一场都不会落下。”陈渡抱拳拱了拱,姿态夸张得像戏台上的武生。
矮胖少年凑上来,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你那火是真厉害,昨天那铁甲犀被烧得满地打滚,我回去跟师兄们一说,他们还不信,说三岁娃娃怎么可能有灵火。我说不信你们自己去问,结果今天他们就都跑来看你比试了。”
阿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离火宗的看台那边聚了乌泱泱一群人,好几个明显是内门弟子打扮的少年正往这边张望。
圆脸少年把矮胖少年往旁边一扒拉,朝阿愿拱了拱手,一本正经道:“小老大,咱们还没正式认识过。我叫周显,离火宗外门弟子,今年十三,擅长火系术法。”
矮胖少年也赶紧接上:“我叫林辉,十二岁,我也是外门弟子,我力气大,不过跟小老大比起来还差得远。”他说着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陈渡把旗子收起来,轻咳一声:“陈渡,十五岁,离火宗内门弟子。比他们俩多读了几年书,多挨了几顿师父的打。”
阿愿仰着脸挨个看过去,最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阿愿,三岁,凌虚宗五峰核心弟子。你们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可以来找我。”
陈渡嘴角抽了抽,但到底没反驳,毕竟昨天台上那铁甲犀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周显忍不住夸赞:“小老大,你方才那手抱腰摔可太绝了,柳清漪的缠斗在碧波谷内门是出了名的难缠,你直接把人举起来了,她那套借力打力的功夫碰上你,跟打在石头上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我力气大嘛。”阿愿拍拍小胸脯。
裴小满在旁边拽了拽阿愿的袖子:“老大,下一场是我。”
阿愿扭头看过去,最后稀奇地瞪大眼:“小满,你今天怎么没紧张?”
裴小满神之一笑:“那是因为,结局早已注定。昨天是因为你要赢,我不敢拖你后腿才紧张的,而现在,我背后空无一人!”
一番话说得裴小满和裴玉一样中二。
小丫头把灵果核往地上一扔,拍拍裙子站起来,一脸从容地往擂台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寻宝鼠手里抢过一块糖塞进嘴里,这才大步上台。
裴小满的对手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修长,穿着紫云派的外门弟子服,修为在炼气五层。
他看见对手是个七岁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没有得意,反而带着点为难。
阿愿在台下扒着栏杆大喊:“小满加油!”
裴小满回头朝她挥了挥手,站定,深吸一口气。
主持修士看了看两边,确认双方准备完毕,手一抬:“开始。”
话音刚落,裴小满把手举过头顶,声音又脆又亮:“我认输!”
全场安静了一瞬。
紫云派那男弟子手里的武器差点没握住,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凭空塞了个瓜。
主持修士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宣判:“紫云派,林远胜。”
裴小满从台上跳下来,一路小跑回看台,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对阿愿说:“他比我高这么多,我站直了才到他腰,我要是硬打,那不是给人家送菜吗?认输多干脆,省时省力还不丢人。”
阿愿拍着她的肩:“小满你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你力气大嘛,你用不着。”
“也是。”
裴玉从后面凑过来:“裴小满,你可真能,好歹过两招再认输,一上台就喊认输,我裴家的脸往哪搁。”
说着,裴玉看了眼裴小满的脸色,和往日并无差别,没有出现难堪、懊恼之类的表情,他默默松了口气:“不过,没受伤就好。”
裴小满看他一眼:“爷爷说过,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认输,命比脸重要。”
接下来又是两场比试,很快轮到了裴玉。
他活动着手腕往台上走的时候,步子比昨天还虚,一方面是真的紧张,另一方面是昨天的补灵丹后劲过去之后,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对面的对手是个体修,青云谷的弟子,姓铁,个头将近两米,肩宽得能跑马,两条胳膊比裴玉的大腿还粗。
他往擂台上一站,影子能罩住半个裴玉。
裴玉仰头看着这位铁塔般的对手,喉结上下滚了两圈,脑子里飞速闪过裴小满方才认输的画面,又想起裴老侯爷那句“命比脸重要”。
他张了张嘴,差点把“我认输”三个字吐出来。
但目光扫过台下,阿愿正抱着大白脖子仰头看他,小脸上写满“裴玉哥哥加油”;裴小满坐在阿愿旁边,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嚼着灵果。
岑疏安和骆峥年还有白云舟兄妹都盯着他。
裴玉把到嘴边的认输咽了回去。
“爷们要脸。”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挺起胸膛,抽出那柄折扇,哗地打开,扇面上那片雪后孤舟在日光下泛着银线绣出的冷光。
铁姓体修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瓮声瓮气的:“你确定要打?”
“确定。”裴玉把扇子一合,摆出起手式,那姿势是骆峥年这几日临时教的,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管用。
铁姓体修不再多话,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擂台地面裂了。
裴玉的瞳孔猛地一缩,转身就跑,比昨天擂台上任何时刻都跑得快。
铁姓体修在后面追,每一步都像小规模地震,裴玉在前面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哥,商量个事,你追我三圈就放过我行不行?”
“不行。”铁姓体修回答得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