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修士想跑,可阵中的那点迟滞让他的步子慢了半拍,岑疏安从斜刺里逼上来,黑剑横斩在他后腰上,那人惨叫着滚出擂台。
第三个修士是三人里修为最高的炼气五层,他到底撑过了阵法的迟滞,硬是和岑疏安拼了两剑才被一脚踹在腹部,踉跄退到了擂台边缘,最后被绕到他身后的裴玉一记头槌撞了出去。
撞完人,裴玉自己先疼得倒吸一口气。
擂台上的青色阵纹只撑了约莫二十息,便像被风吹散的萤火,一片接一片地暗了下去。
岑疏安单膝跪地,右手拄着黑剑,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砸在石板上。
那一套残阵几乎抽干了他丹田里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此刻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裴玉一瘸一拐地走到他旁边,用剑撑着身子,声音都在抖:“还、还活着吗?”
“死不了。”岑疏安哑着嗓子回了一句,慢慢撑着剑站起身。
“那就好。”裴玉咽了口带血丝的唾沫,“接下来听天由命吧,我是真跑不动了。”
擂台中心的那些修士齐齐看向无力的二人,蠢蠢欲动,只不过碍于方才阵法的威力才不敢上前。
“不可。”岑疏安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两粒补灵丹,先是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粒,随后又递给裴玉一粒,“吃了,继续。”
一粒补灵丹下肚,两人瞬间生龙活虎。
其余修士不由得纷纷在心里骂了一声爹。
方才阵纹亮起的那片区域虽然已经恢复如常,但离得近的几个修士仍旧心有余悸,谁也不想做下一个踩进去的人。
再加上擂台上剩下的人本就不多,几个筑基和炼气高层的修士互相忌惮,反倒没人再来理会这两个靠在角落里的凌虚宗弟子。
比起两个“没什么威胁”的阵修,他们更愿意把力气花在对付彼此身上。
擂台上人数从十几降到十一,最后两个修士在擂台边缘拼了个同归于尽,双双跌出线外。
塔顶钟声响起,宣告本场混战结束,九人晋级。
主持修士清点完台上人数,从半空中御剑而下,目光在岑疏安和裴玉身上停了一瞬,似乎也对这两个人能留到最后颇感意外。
“本场晋级者十人,记名,授牌。”
十道玉牌从塔顶飞下,其中两枚不偏不倚,落在岑疏安和裴玉面前。裴玉跪坐在地上,伸手接住玉牌,两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岑疏安也抬起手,稳稳地将那枚玉牌收入掌心。
“我们……晋级了。”裴玉像在做梦,抬头看岑疏安,对方脸上的汗还没干,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嗯,晋级了。”
高台上,柳会长缓缓放下手中铜镜,目光仍盯着擂台,半晌才说了一句话。
“此子布阵的手法,老朽像是见过。”
旁边几位长老同时看过来。
“像什么?”紫云派长老忍不住问。
柳会长没有立刻回答,只摇了摇头:“说不好。有些阵纹的走势,与我早年在一部上古残卷上见到的锁灵阵有些相似。但也只是相似,此子修为尚浅,灵力不济,连那残阵十之一二的威力都未能激发,不过徒具其形罢了。”
说着,他忽然低声补了一句:“不过,能以炼气三层的修为,在混战之中边跑边布出这样的阵来,这份悟性和胆识,东域近十年怕也找不出几个。”
紫云派长老嗤笑:“柳老今日怎地转了性子,一个小小结修倒值得你这般夸赞?你连我们宗门那几个金丹弟子都懒得正眼瞧。”
柳会长看了他一眼,语气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不咸不淡:“老夫研究阵法几百年,夸人的时候不多,你可以不信。”
“元肃道友,你们凌虚宗何时收了这么个阵法奇才?”碧波谷的长老率先开口询问元肃,语气半是惊叹半是试探。
元肃真人这回没再卖关子,放下茶盏,淡淡一笑:“陆渊师弟亲自挑的,能差到哪儿去。也是这孩子自己争气,来宗不过数月,阵法上的造诣已不输内门弟子。”
“数月?”紫云派长老声音拔高了几分,“数月便能做到这个地步?”
元肃真人朝擂台上扬了扬下巴:“没办法,诸君也看到了,这孩子的阵道天赋,万中无一。”
元肃真人这一句“万中无一”落下去,高台上几位长老的面色便各自精彩起来。
云中城城主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目光往擂台上那个正撑着剑慢慢站直的青年身上又看了一眼,随后偏头对身侧侍立的执事低声说了句什么。
执事颔首退下,脚步极轻地隐入了人群。
擂台下方看台一角,阿愿已经蹦了起来。
她一手拎着裴小满,一手拍着大白脑袋,小脸兴奋得通红:“爹爹晋级了!裴玉哥哥也晋级了!我就说嘛,我爹爹最厉害了!”
大白被她拍得耳朵一抖,喉咙里滚出一声懒洋洋的呼噜。
裴小满被她拽着胳膊晃来晃去,跟着咯咯笑:“我哥居然也晋级了,他肯定回去要吹三天。”
“三天怎么够,肯定得吹到回宗门。”阿愿理直气壮地说。
两人从看台上跑下来,在出口处正好撞见从擂台上走下来的岑疏安和裴玉。
裴玉步子发飘,左脚绊右脚,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狗啃泥,好在被白云舟伸手一把扶住。
白云舟面无表情地将他扶稳,又松开手,语气平淡:“比试结束了,不必再行大礼。”
“谁行大礼了!”裴玉脸涨红,“我这是累的!”
阿愿已经一头扎进岑疏安怀里,小胖手搂着他的腰,仰着脸问:“爹爹,你刚才那个阵好厉害,什么时候教我的?”
岑疏安摸了摸她的小揪揪:“你先把陆长老布置的阵纹作业写完再说。”
阿愿立刻松开手退后两步,一本正经地说:“那爹爹还是先休息吧,我不着急学。”
岑疏安嘴角微弯,没拆穿她。
最后一场是白云舟的战场,白云舟是上品灵根,修为进益自是不能和中品下品灵根相提并论,可谓是一日千里。
毫无意外的,赢了。
若说高台上的众多长老之前还能高兴笑出声,那现在是没一个能扬起嘴角的,全都暗暗盯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元肃看。
有眼酸憋不住的长老率先开口:“凌虚宗今年可是收了几个好弟子。”
元肃脸上的笑容更胜了:“都是运气罢了。”
各长老的脸更黑了。
回到驿馆已是午后,凌虚宗今日参赛的弟子大半都晋了级,元肃真人心情不错,晚饭让厨房多添了两道菜。
阿愿在饭桌上一边往嘴里塞灵菌烩饭,一边听裴玉吹嘘自己最后那个头槌有多英勇。
“那个炼气五层的修士,比我高半个头,我这一槌下去,他就飞出擂台了!”裴玉拍着桌子,折扇都忘了摇。
裴小满嘴里嚼着灵果,含含糊糊地说:“哥,你那头槌把自己也槌晕了,你下场的时候走路都在晃。”
裴玉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却是嘴硬道:“那是消耗过大!”
入夜之后,阿愿照例被岑疏安按在桌前写阵纹作业,小丫头一边画一边打瞌睡,笔尖在纸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歪线。
岑疏安敲了敲桌面,阿愿猛地惊醒,心虚地把那张纸往胳膊底下一塞:“我画完了!”
“画完了就去看明天的对阵。”
阿愿立刻来了精神,从储物袋里翻出今日发下来的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把那枚玉简举到岑疏安面前:“爹爹,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我只认得我的名字。”
岑疏安接过玉简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明日是擂台挑战赛,按胜场晋级。你的第一个对手是碧波谷的弟子,修为炼气巅峰。”
阿愿低头掰了掰手指头,又抬头:“炼气巅峰是不是比铁甲犀好打?”
岑疏安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应该比铁甲犀好打。”
阿愿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去跟大白和寻宝鼠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寻宝鼠趴在阿愿床上,两只前爪抱着一颗灵果啃,闻言翻了个白眼:“铁甲犀和人能一样吗?铁甲犀再厉害也是畜生,人可是会用法术的。”
阿愿拍拍寻宝鼠的脑袋,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你也是畜生,你都会说话,人有什么好怕的。”
寻宝鼠气得把灵果核往她脑门上扔。
阿愿一歪头躲过去,小跑着去找岑疏安告状了。
——
次日清晨,阿愿是被大白一尾巴拍醒的。
那条毛茸茸的虎尾不知什么时候横在了她脸上,尾巴尖还搭着她的鼻梁,阿愿打了个喷嚏,整个人从被窝里弹起来,把虎尾拨开:“大白!你尾巴进我嘴了!”
大白趴在床尾,金色竖瞳半睁半闭,满脸写着“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滚过来的”。
寻宝鼠蹲在枕头上,用爪子拨了拨自己的胡须,凉凉道:“它昨晚就横那儿了,你睡得跟死猪一样,翻了个身把人家尾巴当枕头,现在倒怪起虎来了。”
阿愿低头看了看床铺,果然,她整个人横在床尾,被子卷成一团踢在角落,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那也不该把尾巴放我脸上。”阿愿理直气壮地说,跳下床开始穿衣裳。
通天塔前比昨日还热闹。
今天是擂台挑战赛,观众比昨天多了将近一倍,连远处的山头上都飞满了各宗各派的弟子,有的踩着飞剑悬在半空,有的坐在灵鹤背上,还有人干脆架了张藤椅浮在半空,旁边还搁着茶壶和点心碟子。
寻宝鼠也施施然地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张小躺椅,悠哉躺下后,又掏出一把极小的遮阳伞,头一扭,手一递,直接塞进旁边骆峥年的手里,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给本大爷撑伞。”
骆峥年看着手里不大点的遮阳伞气笑了:“我凭什么给你打伞?”
寻宝鼠翻起眼皮瞅他:“那你把本大爷在秘境里借给你的灵石还回来。”
骆峥年脸上的表情迅速转化为心虚:“别啊,鼠大爷,小的给您撑伞。”
虽然他现在没有之前穷,但哪有人会嫌弃自己灵石多的呢,他愿意付出体力换灵石!
阿愿瞅瞅享受至极的寻宝鼠,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岑疏安:“爹爹。”
只一声爹爹,岑疏安就知道阿愿心里的想法,他轻笑一声,揉揉阿愿的脑袋瓜,柔声拒绝:“不可以,会挡着后面人的视线。”
阿愿并未强求:“好吧。”
阿愿东张西望好一会儿后,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对手。
碧波谷那个弟子坐在碧波谷观战处最前面,一身苍蓝弟子服,身量比阿愿高出一大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秀,一头黑发用素色丝带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悬着一枚碧波谷内门弟子的玉牌,上刻“柳清漪”三个字。
她手里没拿兵器,只戴着一对银丝缠腕的护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光,正闭目调息。
阿愿看了一会儿,转头问骆峥年:“骆骆,她为什么闭着眼睛?是不是困了?”
“人家在调息。”骆峥年把她往看台上按,“你也调息。”
“我不困。”阿愿说着打了个哈欠。
岑疏安从旁边递过来一碟灵果,阿愿接过便往嘴里塞,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没一会儿就把一碟灵果干完了大半。
裴玉坐在她后面,看阿愿吃得欢,忍不住探头:“你不紧张?”
“不紧张。”阿愿把最后一颗灵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昨晚算过了,炼气巅峰比铁甲犀好打,铁甲犀我都能打,她肯定没问题。”
裴玉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但想起昨日阿愿一拳把灵狼揍飞的场面,又想起那铁甲犀被她一把火燎成青火球的样子,觉得她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今日前两场比试已过。
演武厅内的钟声响起,主持修士御剑悬停在擂台中央:“第二日挑战赛,第三场,凌虚宗岑愿对碧波谷柳清漪。双方入场。”
阿愿把果核往碟子里一丢,拍了拍手,从看台上跳下来,大摇大摆地往擂台上走。
大白跟在她身后,被她摆手拦住了:“你在这儿等我,擂台上不给带虎。”
大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太情愿地蹲在了看台边。
临去擂台前,骆峥年忍不住再次叮嘱:“上台别轻敌,碧波谷的功法以柔克刚,最擅长借力打力,你力气大,打上去的力道搞不好会被人家反过来利用。”
阿愿仰着脸看他:“那我不用力气不就行了。”
“你站都站不稳,不用力气怎么打?”
阿愿嘿嘿一笑:“我有火火。”
骆峥年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烧人裤裆,那招太损了,昨日好些人过来问我是不是我教给你,天地良心,我那么一个光明的修士怎么会那种下三路。”
“知道了知道了。”阿愿摆摆手,拔腿就往擂台方向跑。
柳清漪已经站在了擂台对面,睁眼看向阿愿,目光在阿愿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蹙眉。
她原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个年纪相仿的少女,万没想到是个三岁的小豆丁。
“你多大了?”柳清漪问。
“三岁。”阿愿如实回答,又补了一句,“但我很厉害的。”
柳清漪沉默了一息,转头看向主持修士:“师兄,我的对手确定是她?”
主持修士点头:“名单无误。”
柳清漪又看了阿愿一眼,抿了抿唇,把护手上的银丝紧了紧:“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留手。”
“你不用留手。”阿愿摆出起手式,两只小胖手握成拳头,小下巴一扬,“我也不会因为你是姐姐就让你。”
柳清漪没再说话,脚尖一点,身形如一条青色的游鱼,朝阿愿滑了过来。
她的速度极快,左手一翻,掌心凝出一面巴掌大的水镜,镜面折射出刺目的灵光,朝阿愿的眼睛晃去,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向阿愿的腰带,显然是想借着刺目的光把人掀下擂台。
这套手法她练了不下千遍,在碧波谷内门弟子中,她的近身缠斗能力排得进前三。
阿愿被灵光晃得眯了一下眼,小短腿本能地往后撤了半步,柳清漪的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腰带,指间灵力一涌,想把阿愿整个人挑起来。
可她手指刚扣紧腰带,就觉得手上一沉,那感觉不像是在挑一个三岁娃娃,倒像在拔一棵生了根的树。
阿愿被灵光晃了眼睛,看不清人,索性不看了。
她闭上眼,凭着感觉往前一扑,两只小胖手同时伸出,一把抱住了柳清漪的腰。
柳清漪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阿愿抱离了地面。
一个十七八的少女被一个三岁的小豆丁抱着腰举过了头顶,这场面太过离谱,以至于看台上所有人都静了一拍。
柳清漪在空中挣扎,双手结印,掌心凝出数道水箭朝阿愿的面门打去。
阿愿歪头避开两道,第三道打在她肩膀上,她只是晃了一下,手却没松。
随后她听见怀里柳清漪开始念咒,声音又急又快,周身的灵力在急速凝聚,像是要放什么大招。
阿愿不懂大招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东西放出来肯定不好受。
于是她双臂一收,把柳清漪往地上一摁。
嘭的一声,柳清漪的后背砸在青灵玉擂台上,念到一半的咒文散了,灵力反噬冲得她脸色一白。
阿愿趁势压上去,两只小胖手按住她的手腕,一条小短腿横在她腰上,整个人像一只小乌龟压在大鱼身上,嘴里还念叨着:“你认不认输?”
柳清漪咬着牙不认,灵力还在暗中蓄积,试图挣脱。
阿愿感觉到了身下的灵力波动,小眉头一皱,低头凑到柳清漪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姐姐,你要是再不认输,我就放火了,我那个火专烧衣服,底下好多人看着呢。”
柳清漪的身体僵了一瞬,她想起昨日混战之后,那些被烧了法裤的弟子骂了一整天的街。
她抬头看了看阿愿那张又圆又软的小脸,又感受了一下阿愿压在手腕上的力道,沉默了三息,终于开口。
“我认输。”
主持修士立刻宣判:“凌虚宗岑愿胜。”
阿愿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弯腰去拉柳清漪:“姐姐你没事吧?我没把你压疼吧?”
柳清漪被她拉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被攥出来的红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天生的。”阿愿拍了拍小胸脯,“婶婶说我小时候就能把米缸搬起来,我那时候才刚会走路呢。”
刘家庄那几个婶婶若是在场,定会附和点头:这丫头会走路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灶房找米缸。
柳清漪彻底没话说了。
阿愿从擂台上蹦下来时,柳清漪忽然叫住她:“你等等。”
阿愿回头,柳清漪已经走到她面前,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这是我们碧波谷的凝露丸,化淤止痛用的。你肩膀被我水箭打中了,回去揉一揉。”
阿愿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衣料上果然有一小块洇湿的痕迹,她不以为意地拍拍:“没事,我肉厚。”
“拿着。”柳清漪把瓷瓶塞进她手里,语气不算热络,但也没有先前那股冷冰冰的劲儿了,“你确实很厉害,我不是对手。”
阿愿把瓷瓶揣进怀里,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姐姐你也很厉害,你那个水镜晃得我眼睛都花了,下次再打的时候我提前把眼睛闭上。”
柳清漪嘴角抽了抽:“闭着眼睛打架?”
“我闭着眼睛也能打。”阿愿得意洋洋,“我鼻子好使,闻着味儿就能找到你。”
柳清漪没接这话,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阿愿的方向,那目光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阿愿跑回凌虚宗看台的时候,裴玉老远就朝她挥手:“赢得漂亮!这局你给小爷我挣了多少面子你知道吗?
“刚才旁边那个御兽宗的弟子脸都绿了,他们刚放话出来说碧波谷的柳清漪肯定能把你打下去,结果转眼你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