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快步迎上去，握住王副部长的手。
“王部长，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王副部长拍了拍他的手背：育良同志，又见面了。这次来汉东，有干部任前谈话的任务。
陆承泽凑到高育良耳边：“王部长正好有干部工作要在汉东完成，搭了同一班飞机。”
高育良点了下头，目光从陆承泽脸上掠过，落到身后的祁同伟身上。
王副部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位是祁同伟同志吧？
祁同伟上前两步，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王部长您好，我是祁同伟。”
王部长点头，“同伟同志，我代表组织来对你进行任前谈话的，咱们直接去省公安厅。”
“我亲自给您开车。”祁同伟侧开身子引路。
车队在机场出口分流。
祁同伟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高育良则陪同陆承泽上了另一辆车，前往省委招待所。
陆承泽道：“育良，我来之前咱们的老学长陈老把我叫了过去，专门问了你在汉东的情况。”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一直在关注。”
高育良抿了口茶，“替我谢谢陈老。等汉东的新能源项目出了成果，我亲自去向老学长汇报工作。”
王副部长到达省公安厅后，在办公楼参观了一圈，祁同伟把人领进二楼一间布置好的小会议室。
王副部长坐在主位，两名中枢组织部的随行人员分坐两侧。
祁同伟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同伟同志，今天咱们就随便聊聊。”
谈话持续半小时，王副部长合上文件夹。
“京海扫黑的成绩，中枢看在眼里。往后你身上的担子更重。”
祁同伟站起来。
“请组织放心。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干好本职工作。”
谈话结束，王副部长前往省委办公楼，见了沙瑞金。
沙瑞金说道：“省委配合中枢的决定，后续公示和到任流程，我们会抓紧走完。”
王副部长走后，沙瑞金按下内线：“小白，让祁同伟来一趟。”
没一会儿，祁同伟走进了沙瑞金办公室。
“同伟同志，恭喜。”沙瑞金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一边，“以后权力更大，责任也更大。我希望你能在省委的领导下，维护好汉东的治安。”
“保证完成任务。”
沙瑞金喝了一口水，“省委对公安工作的要求，归结起来就三个字。”
“讲规矩。有什么重大情况，第一时间向省委报告。办案子要经得起组织审查。”
“你是育良同志的学生，这层关系全省上下清楚。我不回避这个事实。但到了副省级这个位置上，你的站位不能只看师门。眼光得放到全省的大局上。”
祁同伟心里冷笑，但面上没表露出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次抬手敬礼。
“请沙书记放心。我祁同伟和公安厅，坚决服从省委的统一领导。”
沙瑞金看了他两眼，摆了摆手：“去忙吧。”
祁同伟走出省委大楼，直接去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老师，谢谢您。”
“副省级不是终点，是起点。”高育良走过来，在祁同伟对面坐下，“位置高了，眼睛盯着你的人也就多了。以后做事，必须比以前更讲分寸。”
“沙书记刚才找你，谈了什么？”
祁同伟把刚才沙瑞金的敲打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连那句“站位不能只看师门”也一字不差说了出来。
高育良听完，嗯了一声，“以后多向刘省长请示汇报工作。”
同一天下午，汉东省反贪局，副局长办公室。
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陈海车祸案的旧卷宗复印件。
他盯着卷宗上的一个银行账户，资金流向山水集团。
他去银行要求查明细，银行主管见他没有立案的协查通报，直接婉拒。
他拿着材料去找了局长吕梁两次。都以证据链不完整、不能违规操作为由，连协查字都没给签。
他抓起那页纸走到隔壁，推开一处处长陆亦可的门。
陆亦可正在电脑前查数据，抬头扫了他一眼。
侯亮平把那页纸放在她的办公桌上：“陆亦可，我知道你在银行系统有熟人，以私人关系帮我去银行调一下这个账号的所有流水。”
“有立案手续吗？”
“不正在摸底阶段吗？”侯亮平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陆亦可把那张纸推了回去。
“没有吕局长批的手续，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侯亮平嗓门拔高：“陆亦可，我也是反贪局的副局长。我指挥不动你吗？”
“侯亮平，你这话什么意思？想以势压人？”陆亦可没让步，“你让我无手续去调涉案企业流水，出了事谁扛？”
两人的争吵声传到了走廊。
局长吕梁从斜对面的办公室走出来，站在门边。
“侯副局长。”
侯亮平转过头。
“来我办公室一趟。”吕梁转身走了回去。
侯亮平抓起桌上的纸，跟进吕梁办公室。
吕梁坐在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小册子，甩在桌面上。
吕梁翻开小册子，手指点在第十一条上，念完严禁越权取证的条例。
“侯副局长，办案要讲程序。你这样大呼小叫跟自己的同志闹矛盾，逼着下属去违规操作，下面的人看到了会怎么想？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侯亮平把手里的纸攥成了团。
“我知道了。”侯亮平把纸团塞进口袋，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小艾，我在汉东的工作没法展开了。所有人都针对我。”
钟小艾在那头说：“你别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一条线索就在我面前，我却连去核实一下的权力都没有。”侯亮平抱怨道，“你能不能跟爸说一声，给沙书记打个电话，我想去汇报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行。”钟小艾应了下来，“我明天找时间跟他说。你在汉东注意安全。”
当晚。
汉东省委招待所，一楼宴会大厅。
省委为中枢专家组设宴。
刘长生作为新能源改革领导小组副组长出席，高育良以牵头人身份陪同。
晚宴刚开始一会儿，沙瑞金带着秘书小白走了进来。
高育良和刘长生起身。
席上的其他干部也全部停下交谈，站了起来。
“大家坐，不用管我。”沙瑞金往下压了压手。
高育良让出主位。
沙瑞金落座，刘长生和陆承泽分坐他两侧。
席间，陆承泽讲验收标准，刘长生接话，高育良补充。
沙瑞金全程就是个透明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沙瑞金不愿意多待，站起身道：“陆主任，汉东的工作，要多仰仗专家组费心了。省委那边还有几个急件要批，就不陪大家了。”
高育良和刘长生起身相送，沙瑞金摆了摆手拒绝，带着秘书走出了大门。
回省委家属院的车上，沙瑞金摸出手机按下了钟振国的号码。
“钟老。我是沙瑞金。”
“关于半导体中试项目落户的事，不知道上级部门，目前是怎么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