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盛集团新能源电池技术获得国家检测通过的消息在圈子里迅速传开。
强盛集团前台的电话从上午九点响到十一点,接线员换了两轮,登记簿写满两页。
京城来的投资机构,粤省的产业基金,三家银行的客户经理约着上门,还有人直接把车开到楼下,说见不到高启强就不走。
唐小龙和法务总监抱着来访登记表进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摞了三份银行授信方案。
最高的给到二十亿综合授信,最激进的直接开出三亿美元跨境融资。
唐小龙把登记表放下。
“强哥,今天上午一共十七家要见你。”
高启强拿起登记表随意的翻看着。
唐小龙站在旁边,忍不住问了句:“以前咱们出去找人,人家连茶都不愿意倒,现在全反过来了。”
高启强抬头。
“小龙,你想过没有,外面那些量产的龙头,产线现成的,订单排着队,资本为什么不去投他们,偏要跑到京海来找咱们?”
唐小龙没接上话。
“因为咱们技术新?”
“技术是门票,不是理由。”
高启强拿笔在登记表上把十七家隔成了三堆。
“真想挣钱的,开口第一件事是问产能、成本、订单、退出周期。”
“真想做产业的,会问上游在哪儿、产线怎么建、设备谁供、原材料能不能锁价。”
“有些人上来就谈战略,谈资源,谈背景,连钱怎么赚都不急着问。”
“这种人不是来投钱的,是来拿东西的。”
唐小龙盯着登记表上被隔出去的最后两家。
“京城瑞丰资本,粤省新锐基金。”
“强哥,这两家都有来头,瑞丰背后有央企二级子公司,新锐的实控人在部委干过。”
“有来头才要小心。”
高启强把两份意向框架抽出来,递给旁边的法务总监。
“你看看这两家的条款。”
法务总监翻开瑞丰资本的方案。
“瑞丰给的估值不低,现金加资源置换入股新能源板块,要求战略合作优先权。”
他又打开新锐基金的材料。
“新锐不要股权,不进董事会,只签一份战略备忘录。强盛未来三年内增资扩股、技术授权、业务重组,新锐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谈判权。”
唐小龙听出了问题。
“三年优先谈判?那咱们以后干点什么,都得先让他们知道?”
高启强把两份方案推回去。
“把这两条标红。”
“从今天开始,所有合作邀约统一回复:内部研究中。”
“没有我签字,谁都不能承诺融资、股权、技术授权。”
“瑞丰和新锐还见不见?”法务总监问。
“见。”高启强点头。
“不谈股权,不谈估值,不谈配方。他们问技术,讲公开检测报告。他们问融资,说内部研究中。他们问合作,让他们先讲订单、产线和原材料。”
“想跟强盛做生意,先拿真东西出来。”
“会面全程录音,纪要现场确认双方签字。谁说不用这么麻烦,那就不用谈了。”
下午两点,强盛集团临时召开管理层会议。
会议桌左边坐着财务和法务,右边是唐小龙、安保负责人和新能源项目负责人陈教授。
高启强只布置了三件事。
他把上午定的规矩细化成制度。
来访登记、保密违纪追责、技术口径统一。
具体条款让法务和安保各自落执行。
安保负责人和法务总监各自记完,散了。
唐小龙留到最后。
“强哥,瑞丰和新锐什么时候安排?”
“明天开始,先见瑞丰。”
“为什么先见他们?”
“谁着急,谁先露底。”
……
傍晚。
高启强一个人在办公室,把瑞丰资本和新锐基金的材料重新看了一遍。
瑞丰资本注册五年,头两年投过几个文旅项目,最近转向新能源和先进制造。
股东里有一家央企二级子公司背景的产业基金。
履历漂亮,项目却没一个真正落地。
投过的几家公司,最后都换了实控人。
新锐基金更干净,实控人曾在部委下属单位任职,退下来做投资。
太干净了,干净到一份具体订单都拿不出来,合作方向写得全是空话。
高启强把资料复印了一份,锁进墙角保险柜。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他发了条短信:“领导,有资本入局,需要查底。”
祁同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高总,有没有签意向书?”
“没有。两家机构,一家京城瑞丰资本,一家粤省新锐基金。资料我发你了。”
祁同伟说道,“你正常对接,不表态不翻脸。他们要谈什么你就让他们谈。我会安排人进行详细摸底。”
祁同伟将王明德叫了过来,让他去摸底。
王明德没声张,只叫来两个靠得住的骨干连夜查。
他自己亲自盯瑞丰资本。
表面上瑞丰只有两层股东。
第一层是京城一家投资管理公司。
第二层是一家产业基金。
继续穿透,下面分出四家有限合伙企业。
三家是普通的企业投资平台,工商信息公开,出资人能对上号。
最后一家挂在最底层,名字很长。
信德信托二号资管计划。
王明德把这行字圈出来。
信托计划和有限合伙不一样,受益人名单不在工商系统里,得从信托公司的备案端调。
他拿起电话。
“把信德信托二号计划的备案资料、托管银行、成立时间和受益人结构全部调出来。”
信德信托二号资管计划成立时间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强盛集团的新能源电池还没有进入国家送检流程。
有人在那时候就已经把钱埋进来了。
瑞丰资本这条线,才刚掀开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