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通过后的第十天。
刘长生约高育良在省政府食堂小包间吃工作餐。
服务员上完菜退出去，门从外面带上。
“老高，陆主任回去写了份内参，点名表扬汉东的新能源做法，你知道吧？”
高育良放下筷子，“这主要还是你老刘拍板拍得早，省政府配套跟得及时。”
刘长生瞥了他一眼，“行了，少来，咱俩之间用不着这个。”
“我跟你交个底，中枢有老领导给我打了电话。”
“恭喜你老刘，这半年的功夫没白废。”
“老高，以前你扎在政法系统里头，说句不好听的，外面看你就是个管公检法的，格局有多大谁拿不准。”
“但这回新能源的事，我是真服气了。从立项到落地验收，你把我这个省长用得比我自己还利索。”
高育良摆手，“老刘这话太重了。”
“不重。”刘长生盯着他。
“我再说直白点。汉东现在什么局面？新能源是你推的，绿藤扫黑是你的人干的，李达康那边我知道你也在布局。中枢眼睛亮着呢，谁在干活谁在磨洋工，人家门儿清。”
高育良没接话。
刘长生继续说道，“我的事成不成还两说。但不管怎么着，我走之前会把该讲的话讲到该讲的地方去。汉东要是能交到你手里，我放心。”
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高育良拿起筷子给刘长生夹了块鱼放过去。
“先吃饭，这些事以后再说。”
刘长生也不再往下讲了，两人扯了几句闲话把饭吃完。
走出食堂，分头回了各自的办公楼。
高育良回到办公。
省长。
刘长生今天那番话算是交底了。
一个马上到龄的省长亲口说“会把话讲到该讲的地方”，在体制内就等于是一份承诺。
但这把椅子，刘长生推荐只是第一步。
沙瑞金不会让他坐，这不用想。
一把手绝不会容忍一个不受控的省长坐在对面，他一定会推荐自己的人甚至是向中枢建议空降外人。
还有京城钟家、王家，甚至是一些还等着摘汉东果子的势力都不会轻易答应。
政绩，才是最硬的通行证。
……
三天后，京州。
李达康打了电话来，说高新科技产业园奠基，请高育良出席。
新能源原材料配套项目，上次那场饭局之后李达康自己张罗起来的。
仪式当天，李达康全程陪同，从开工现场走到规划展示厅。
规划展示厅里，李达康站在沙盘前开口。
“高书记，这条线建成之后，京州每年光原材料供应就能拉动六十个亿的产值。”
高育良点头，“达康同志眼光准，这个时机切进来刚好。”
李达康笑着应道。
“我在京州干了这些年，什么是花架子什么是真功夫，我分得清。”
这话扔出来没头没尾，但意思到了。
仪式结束，休息室里就剩两人。
“高书记，京州今年Gdp增长全压在这个项目上了。下一步您那边有什么安排，我全力配合。”
“达康同志放心，京州的发展我一直放在心上。”
李达康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
什么都没多说。
但该传的信号传到了。
李达康手里攥着京州经济龙头，省委常委会有他一票。
这个人一旦彻底站过来，沙瑞金能调动的力量就更少了。
当天下午，省委。
沙瑞金签阅了办公厅转来的中枢发改委正式文件，汉东新能源产业被列为果家战略性新兴产业示范工程。
他在右上角写了个“阅”字，文件搁在桌角。
李达康今早邀请高育良参加那个奠基仪式的事，白景文一上班就汇报了。
从来汉东到现在，他给李达康站过台，力排众议保住他的书记位置。
结果李达康两头下注。
这怎么能允许呢。
沙瑞金按下内线电话，“小白。通知田国富和陈卫国，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
……
当晚十点，高育良在书房里听到了叮咚的声音。
他都快忘了这东西还在。
【内容省略，自行脑补……光刻机核心部件设计图纸（完整版）】
这份图纸的价值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了。
但高育良没有任何冲动。
从书柜后面翻出保险箱钥匙，把蓝图打印件锁进去，封面上用钢笔写了四个字，时机未到。
现在拿出来，以他一个省委副书记的身份，保不住。
围上来的各路人马能把他生吞活剥。
只有坐到更高的位置上，手里攥着更大的权力和更完备的保护网，这东西才能变成真正的国之重器。
省长，只是第一步。
临睡前，手机震了一下。
高育良收到一条情报。（修改过，自行脑补）
“刘明远已于今日下午经香港入境粤省，预计三天内抵达汉东，当前使用圣基茨和尼维斯护照，化名Richard Liu。”
高育良坐在床边盯着这行字。
刘明远，赵家的白手套，山水集团总操盘手，赵立冬案核心嫌疑人。
跑了大半年，自己回来了。
侯亮平现在停职，满肚子火没地方撒，急需一件大事翻身。
刘明远正好是他做梦都想要的猎物。
而刘明远嘴里的东西从头到尾全是赵家的，跟高育良没有半毛钱关系。
更妙的是，刘明远一旦落网，赵瑞龙一定会发疯。
狗急跳墙的赵瑞龙，才是最好用的工具。
高育良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吕梁，
“赵立冬案的银行冻结通知，明天放到侯亮平能看见的地方。”
猴子，送你一份大礼，接不接得住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