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办公室,电话铃响了。
沙瑞金拿起话筒。
“沙书记,我是高育良。”
“育良同志,什么事?”
“刘新建在侯亮平传唤时从办公室坠楼,人当场死亡。”
“你再说一遍?”
“刘新建跳楼了,侯亮平在场,我已让祁同伟同志去接管现场。”
“…… 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沙瑞金站起来,手臂一扫,茶杯砸在地上,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走廊里白景文听见动静,推门进去。
地上一片狼藉,沙瑞金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跟了沙书记这么久,这动静他还是头一回见。
“小白!通知紧急会议,下午两点,我办公室。高育良,田国富,季昌明,祁同伟。”
“好的,我马上办。”
……
下午两点。
省委书记办公室,五人落座。
“小白,你也出去,这个会不记录。”
白景文应了声,退了出去。
沙瑞金开口,“今天就说两件事,第一,侯亮平怎么处理,第二,刘新建的事怎么善后。”
他看向祁同伟。
“同伟同志,现场情况你先通报一下。”
祁同伟用三分钟把情况讲清楚,“传唤过程中,刘新建从办公室窗口坠楼,当场死亡。”
田国富插话,“监控呢?”
祁同伟又把监控关闭时间、保险柜里的控诉书内容汇报了一遍。
田国富听到这里,身子坐直了些,“同伟同志,你的意思是,一个正厅级干部提前三天就写好了遗书,关了监控,然后等着检察院上门?这不叫自杀,这叫布局。”
祁同伟没有正面回应,“田书记,这封信的措辞很讲究,没有提任何具体事实,但配合执法记录仪的画面,两份材料互相印证,谁看了都会往同一个方向想。”
沙瑞金问道,“执法记录仪的画面调出来了?”
祁同伟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画面从侯亮平进门开始播放。
十分钟后,画面停在窗口空荡荡的窗框上。
田国富开口,“沙书记,侯亮平确实有不当言行,但三天前那些准备工作太蹊跷了。我建议重点查刘新建这三天的活动轨迹。”
“育良同志,你怎么看?” 沙瑞金转向高育良。
“沙书记,程序上挑不出毛病,但侯亮平确实有不当言行。推没推人,一个画面一句话说服力不够,得继续查。”
“你的建议?”
“侯亮平先停职,刘新建的死因同步彻查。”
田国富接了一句,“高书记,调查刘新建死因我支持,但调查工作由谁来牵头,这个很关键。
省检是利害关系方,祁同伟同志又是侯亮平的老学长,如果调查和被调查方都归同一条线管,程序上说不过去。”
高育良笑了一下,“国富同志说得有道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现场固定住,证据保全一刻都耽误不得。至于调查主体的问题,可以在程序框架内再做细化,你说呢?”
田国富没松口,“高书记,我说的不是先后顺序问题,是管辖权问题。现场可以先保全,但牵头人选今天就该定下来,拖到明天,该销毁的东西就销毁了。”
高育良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国富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要销毁东西?”
“我没有指谁,我说的是程序风险。”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沙瑞金敲了敲桌面,“好了。昌明同志,你的意见?”
季昌明就一句话,“沙书记,我同意高书记的建议。”
沙瑞金定调,“侯亮平先停职配合调查。同伟同志,调查工作你来牵头,纪委全程协助。昌明同志,省检内部先稳住。”
“明白。”
“散会。”
高育良几人出了办公室。
田国富留到最后,压低声音道。
“沙书记,这事闹得这么大,钟家那边…… 您看是不是……”
沙瑞金摆了摆手。
“我会处理。”
……
季昌明办公室。
“亦可,这是我从省厅拿到的刘新建的资料,我要你做一件事。”
“季检您说。”
“把所有疑点整理出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那个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季检,您是说……”
季昌明打断她,“我什么都没说。你只需要把疑点找出来,其他的不用多想。”
陆亦可站在原地没动,“季检,省委那边是什么态度?”
“停职,等调查结果。”
“他没推人。”
季昌明摘下眼镜擦了擦,“亦可,你也是老检察官了,你信不信他没推人,不重要。证据才重要。”
“去吧,三天之内给我结果。”
……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瑞金同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钟振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钟老,出了点状况,我必须向您通报一声。”
沙瑞金把事情说了一遍。
“人死了?”
“对。省委初步判断,不排除有人做局。但目前执法记录仪拍到的画面和现场证据,对亮平很不利。”
钟振国停了几秒才开口,“瑞金同志,亮平是我女婿,但该怎么查就怎么查,钟家不会干预司法程序。”
钟振国停了停。
“瑞金同志在汉东,应该比我更清楚。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钟老放心,我会查的。”
电话挂断。
沙瑞金把手机搁在桌上。
钟振国那句钟家不会干预司法程序,他听出味道了。
上次侯亮平闯祸好歹还用一个半导体中试项目交换,这次一毛不拔就想他沙瑞金出手?
他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又亮了。
钟小艾的号码。
沙瑞金扫了一眼,钟小艾的号码。
连响了三遍,沙瑞金都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