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网上的舆论在持续发酵,军部内部的加密频道也被同一件事刷屏——“昔日的废柴公主竟是SSS级向导”。
姜见月靠在沙发上,数据板屏幕上的热搜词条还在疯狂滚动。
她把数据板翻过去扣在茶几上,端起花茶喝了一口。杯子还没放下,门口传来一阵沉闷的军靴声。
厉执推门进来,军服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口习惯性地松了一颗扣子。
他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挂,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杯她刚放下的花茶喝了一口,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军部高层正在讨论是否要你公开露面。有人建议你主动召开新闻发布会,有人主张先等内部调查结果。
太子那边,医疗中心已经确认他的精神力水平有明显回升,主治医师认为是近期治疗方案的调整起了作用。表面上看没有人知道是你做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黑眸直视她的眼睛,“但你去看他的那天,走廊里有护士发现你了。背后的人早埋好了陷阱,就等着你走进他们的监控区。不然星网不会有那则爆料。”
姜见月靠在沙发扶手上,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如果那天你的安排一切妥当,按理说做好了伪装不会被发现。爆料者之所以能拍到视频,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医疗中心守株待兔,等着我出现。
他们不知道我会有什么打扮,但他们一定在走廊里装了不止一个微型摄像头。不管我穿什么,只要我推门进那间病房,就会被拍。”
“换句话说,有人猜到我会去救我哥,早就布好了局。这不是护士告密,是有预谋的监控。视频是在我收回精神力的时候拍到的,但画面不够清晰,只有抬手的动作。
他们只是截取了最像‘觉醒’的那一帧公之于众。我看过那个视频,拍得不够清晰,没有拍到任何精神力残留的图谱,我完全可以说那是康复治疗中的手势辅助。但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在医疗中心布控,这说明周崇背后的人在盯着我。”
厉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她脸上,黑眸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一层叠着一层,复杂得几乎要溢出来——焦灼、后怕,还有一股被死死压着的火气。
和暗暗的杀意。
但最终他压下所有情绪,只说了句:“从现在起,你不能再私自行动。以后任何外出都要提前告诉我。不是要关着你,是要同步情报。”
姜见月仰头直视他的眼睛:
“同步情报?谢靖珩,从密室到安全舱,你从来没有真正对我同步过情报。你给我的是结论,不是情报。我们之间没有信任,只有你替我做的决定罢了。”
她站起来,和他面对面对峙着。
两个人之间只隔大约一步,和当年在演练场上,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做G级适配训练时一样的距离。
只是那时候他们之间隔着一颗发光的训练球,现在隔着爱恨的鸿沟,还有太多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但有一件事你说得对——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周崇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同时也想杀我。你想追查当年的幕后黑手,我也想。
但是我不想再待在这里等着你每天发简报。我要直接接入军部情报系统,我要实时看到所有相关的审讯记录和边境截获情报。你说同步情报——那就从现在开始,真正同步。
你让我进情报链,我的实力不会拖你后腿。你很清楚。把我放在你的情报链里,总比让我自己再去医疗中心被偷拍强。反正现在差不多都已经暴露了,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她总是还要救父皇的。
姜见月说到最后一句时,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倒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他无法反驳的事实。
她直直地站在那里,凤眼里的光坚定而冷静。
谢靖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演练场上,自己第一次测试她的适配阈值,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低头看着她,她也是这样微微扬起下巴。
那时候他对她说“G级,才是她真正的适配阈值。之前的测试都偏高”。
他想对她说——你从来没有变过。但他最终只是压下心中这些翻涌的念头,用一个字回答了她:“好。”
随后,他转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枚黑色的数据密钥,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军部情报系统的二级权限密钥。周崇案的全部审讯记录、边境截获的加密通讯、医疗中心的监控排查报告,都会同步推送到这个终端上。
三级以上的机密,你需要通过我签字才能调阅。这是我能给的极限,再往上,就要走军部的正式流程,不是你我私下能决定的。”
姜见月拿起密钥,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口袋。“够了。”
“还有,”厉执重新坐回她对面,手搭在沙发上,姿态松了一些,似乎终于肯把紧绷的那根弦松下半寸。
“每天的情报摘要有专人整理,但原始记录庞杂,你接入系统之后,自己要花时间筛。别熬太狠,医疗中心那边我还留着人盯后续反应,你得保持状态。”
姜见月不知是垂眸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思忖着:
她又不是傻子,给哥哥的精神修补治疗又不可能只有一次。她总要等哥哥完全恢复了才会放心。
男人继续往下说:
“医疗中心的监控排查报告今晚会出来。我提前跟你说——走廊的微型摄像头一共拆出来七个,有三个是军部安全标准配置的,四个是后来加装的。
加装的那四个,布线方式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干的,而且信号走的是皇室管理司内部网络,没有外传痕迹。”
姜见月坐直了,眉心微微一动。“皇室内部网络?那说明装摄像头的人也有皇宫的内网权限。”
“对。范围缩小到能接触网络机房的行政和技术人员。我已经让技术组在比对各人的登录日志,但对方很谨慎,日志上有几段时间被人为删改过。而且皇室管理司独立负责,我没有权力实施更深的调查。”
厉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黑眸里沉着一层冷意,“能做到这一步的,至少是皇室管理司中层以上的人员,或者有人拿到了他们的权限凭证。”
姜见月没有立刻接话。她垂下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