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雾蒙蒙的,好像憋着一口气,要打个喷嚏出来。
空气中夹杂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没有风,有点冷。
“就不能让人多睡会儿?”
胡二虎朦松的眼露出一条缝,没好气的说道。
“咱还得走十里地呢,去的晚了人家万一出门呢?“
曹阳才不管他呢,直接把被子掀了。
“干啥干啥,我起我起, “
胡二虎一脸羞红,急忙拽过被子盖住光溜溜的屁股。
曹阳鄙夷地看了眼,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裸睡男!转身出了门。
少许,胡二虎讨好般地拉着曹阳进了厨房:
“吃口饭,一会儿咱骑马去。“
“嘡、嘡、嘡“
两匹马儿奔驰在大道上,进了炊烟袅袅的村子。很多大门还没有开,鸡犬声此起彼伏,点缀着阴沉的天。
老刘头起的早,院子里劈着柴,见胡二虎两人进了院子,马上起身迎了上来:
“胡少爷怎么这么早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他认出了曹阳,猜到二人来做什么,故意假装不认识,也没和曹阳打招呼。
“来问你个事儿,昨天队里煮的驴是谁牵回来的?”
胡二虎开门见山。
“我知道那是你们村豆腐曹的驴车,不过……”
老刘头也没往远扯,只是说了半句话。
“不过什么?”
曹阳急忙问道。
“这事儿,可能也就我知道。
别人你们是问不出来的,我还知道为什么。“
老刘头指着院子里的小凳子,自己拿了个坐下,掏出旱烟袋装着烟丝。
“你是曹老汉家娃吧,你们着急,可这是把我往死路上赶啊!“
抽了口烟老刘头叹道。
“我是,刘叔你咋这么说呢?”
曹阳蹲下来疑惑地问道。
“驴车回来直接给我了,驴吃了,豆腐吃了,车也烧了。
知道这事儿的今天都去接货了,你们知道了原委,正主那一找。
不管你们啥结果,我呢,肯定走在你们前面了。”
“我们咋会说你呢,再说知道了我们也不能直接去要人啊?”
曹阳似乎知道了是谁,也明白了老刘头的顾虑。
“算了,两毛头后生,也做不成个啥事。
你们还是回吧,人呢暂时不会死,估计过些天就会联系你们了。
其它的你们就不用问了,一家子还指着我呢。”
老刘头吧嗒着烟锅说道。
“怎么就能做成事了,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曹阳顺着递话。
“真能做成事?”
“为救我爹我也不能瞎应承。“
曹阳正色说道。
“那我直说了,事儿办成,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老刘头面无表情”噗“的把烟吹了。
“原本我家在北槽山,有房有地。
村里赵万财看上我家十亩水地,十块大洋要买,我自然是不卖的,夜里我家就遭了火灾。
亏得我觉轻,叫起家人逃了性命。可家就没了,烧的什么都不剩,包括地契。“
老刘头痛苦的回忆着。
“第二天,赵万财就在地里立起了牌子,成了他家的地。
去他家理论,赵万财拿着新的地契,把我们撵了出来。“
“县里也参与这种事?”
胡二虎不相信的问道,
老刘头瘪了他一眼继续说:
”刚巧在门口,碰上他女儿,看见我老婆手上的镯子,跑回去和他爹说喜欢那个镯子。
赵万财出来就按住摘了去,还说我们进他屋里偷的。“
“镯子现在在哪?”
曹阳知道了事情,更没心情听完故事,打断了话果断的问道。
“赵万财的女儿嫁到了这村,就是三胡子的老婆 “。
老刘头欣赏地看了看曹阳眯着眼说。
“好,你确定这镯子她带过来了?”
曹阳接着问。
“确定,哪回送饭时我见过。“
“好,我也做回鸡鸣狗盗,等我的信儿。胡二虎,走。“
曹阳知道老刘头不见兔子不撒鹰,也不多说叫了胡二虎就走。
曹阳边拉马边对胡二虎说:
“马给我,你去叫玉儿出来。我在前面地里等你,得问问她,两人去不方便。“
“你去哇,玉儿看见我躲的不行。“
胡二虎圆脸一挤嘿嘿笑说。
“我去太扎眼,事主见我老去还不起疑心?“
“你是说赵五成,不像吧他。“
“事儿肯定是三大队人做的,是谁现在不好说,见着我还不起点心思?”
曹阳拉着两匹马朝地里走去,
”我去那片玉米地。“
把马拴在树上,曹阳躺着想如何帮老刘头拿回镯子。
三胡子不在,院子里看门的肯定在,家里丫环啥的也好几个呢,要绕过人拿东西还真不好办。
一会儿功夫,穿着白色带花连衣裙的玉儿就和胡二虎来了。
路上听说了要偷三胡子老婆的东西,她也没啥法子,见曹阳躺的树下,柔声说道:
“树底下睡也不怕虫子窜裤子里。”
“胡二虎和你说了吧,我想了解了解三胡子的老婆。”
曹阳哪有心思接她的话。
“三胡子的老婆是北槽山地主赵万财的二女二毛,大名没人叫也不知道。
嫁过来三年多了吧,人还不错,对下人啥的都挺好,和他爹不是一个路数。”
“有啥喜好没,好比抽烟、打牌啥的?”
“没听说,一般就在家养着几只兔子,也不出门儿。
有一回三胡子喝完酒回家,踩塌了兔子挖的洞,倒院子里睡了一夜。”
说着玉儿还笑了起来。
“见没见过她戴一对绿色的玉镯子?”
“没,前几天我见她还是戴着一对金镯子呢。”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大都跟三胡子出去了,有两个看门的兵,还有两丫环,一个做饭的。“
玉儿数了数。
“行,就这样吧,我回家合计合计,出来的时间长了怕我姐干出啥事儿来。”
曹阳站起身来对他俩说。
“这就走啦,大清早把人提溜出来。”
玉儿垂头掐手,扭着身子不满的说道。
“也是我爹的事搅的,完了我好好谢谢你。”
曹阳两手扶住玉儿的肩膀,轻笑了笑。
这一笑,柔情似水,情人眼里出西施。
“嗒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玉儿依然痴痴的站在那儿,望着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