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去哪了,也不和人说一声,万一遇上个抢劫的……“
杨改凤揉着红起来的眼睛,声音发颤。
“咋会呢,他那一车豆腐也换不了几块钱,抢就抢了还不叫人回呢。“
曹阳拍了拍姐的胳膊安慰,心里同样发慌,万一真遇上坏人,武功再好也怕子弹啊!
“我去胡二虎家借个手电,再出去行,你就家等的,没准儿爹自己就回来了。“
曹阳转身去了胡二虎家。
“行不见你就回来,别找人的也不回来了。“
杨改凤追到门口说。
三步并成两步跑到胡二虎房间外,直接推门进去。
“不是找你斗嘴的,我爹不见了。”
“什么?你去找过了没,多长时间了?”
胡二虎立马直起身子,脸色正经起来。
“周边村子都去过了,谁也没见,我来找你借个手电,”
找到现在曹阳也有些心急,只是强撑着不敢表露。
“既然找过了没有,那就得想想他可能去哪或是让人带到哪,瞎找多会儿也找不着。”
胡二虎拉过他坐下说。
曹阳关心则乱,喝了口水说:
“就个驴车和一槽豆腐,总共也值不了几个钱,谁会藏他呢?”
“说不定你爹有啥宝贝你不知道呢。”
胡二虎瞥了他一眼问道。
“家里哪还有我没翻过的地儿呢,要有我能不知道?”
曹阳摇摇头肯定的说。
“你先给我拿个手电,多拿两节电池,我再出去找找。“
一会儿功夫胡二虎拿着两把手电,一袋子电池回来了,递给他一把说道:
“我和你一块去吧。”
顺着大路,两人边走边瞅,路上的车轱辘印有的已经看不清了,
断断续续的倒还能接上,走了一会儿曹阳折了回来,在树林这块停下了脚。手电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坑,皱着眉说:
“这个坑应该是豆腐流下的水滴成的,在这附近看看。”
胡二虎也看见了,转身往树林方向走去。
“看,这儿有车印。”
胡二虎照着地上回头说道。
“嗯,咱跟着车印走。”
两人一直走到了杨树坡。
村口两个放哨的正靠墙坐着喝酒,见月光下走来两人,二人立马远远的喊:
“谁,干什么的!”
“我,”
胡二虎紧走几步上前,两个哨兵一见是胡少爷,堆起笑脸来说:
“少爷这大晚上的过来是有啥事儿啊。”
“没啥事儿就不能过来了?“
胡二虎耍起少爷劲来,看着他俩冷问一声:
”这放哨不赖么,还有宵夜,“
“哪能呢,今天就是三小队煮了头驴,老刘头给了一小块。
左右没啥事儿就吃了,以后再不敢了。“
哨兵陪笑道。
三小队煮了头驴引起了他和曹阳的注意,按了下肩膀制止了准备再问的曹阳,没好气的说道:
“才不怠管你们了,我去找三胡子问他个事。“
两哨兵赶紧让出路来,巴不得他赶紧滚蛋,酒正喝的起劲呢:
“少爷快去吧,明天他们好像要出门,今天估计睡的早。“
离哨卡远了一些,曹阳拉住胡二虎说:
“咱不能直接进去问,要真和我家的驴有关,反而打草惊蛇。“
“对,咱找玉儿去,她侍候二小队赵五成呢,没准知道。“
胡二虎拉起曹阳朝自卫队营地走去。
玉儿是他们小时候的玩伴,13岁那年给地主家小姐做了丫环,后来小姐嫁给赵五成后她也就做为陪嫁跟过来了。
赵五成不喜欢她住在自己卧室旁,说是不自在。把玉儿打发到偏房住着。
那时陪嫁丫头的房间和主人是连在一起的,一来方便随时有个啥事,二来也是男主人的一个侍妾。
胡二虎敲了敲门,玉儿在里面应了声
“谁呀?“
起身拉开了门,见是他俩,玉儿惊喜的问,
“咦,你俩大半夜跑过来做啥?“
“曹阳他爹不见了,听说三小队今天煮了头驴,想看看是不是曹阳家的。“
胡二虎进门直接在桌子旁坐下说道。
玉儿朝外面瞅了瞅轻轻关上了门,大半夜的有男人进屋,好说不好听啊。
“三小队今天就是煮了头驴,晚上刚吃了。“
玉儿扭着丰满的身子挨着曹阳坐了下来,透着精明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那我们去看一看,驴没了车没准儿在。”
曹阳迫不及待的说。
皎洁的月光给大地披了一层银光,晚风拂面吹来田野的芬香,各种不知名的虫儿吹奏出一曲大地乐章,曹阳能闻到玉儿身上的香味。
但他却没有心情体会这夜间情调,自顾自向前走。
玉儿却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十六岁的姑娘,早已犯起娇痴,
任风吹乱头发,月光下肤如凝脂,再也难以掩盖一番春愁。
曹阳和其他男孩不同,打小一起玩时就那么引人注意。
陪嫁过来后只能梦中相见,如今月夜漫步,心中忽的荡起一番娇羞。
“你爹人好,肯定没事的。”
“先看看再说吧,这年头,怪事多。”
曹阳紧绷的脸朝前走着,心想这女人走个路怎么也这么慢,平时和姐姐走路都是他挨催的。
他还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到了三小队门口,玉儿对守门的说:
“听说你们队今天吃驴肉,我过来看看有没了,”
“估计没了,三十来号人呢,倒是你问问老刘头吧,这老家伙没准儿藏的私呢。”
守门的色眯眯把玉儿全身扫了一遍。
玉儿见怪不怪,天天在男人堆里这眼神见得多了,
和曹阳前后脚进了院子,守门的盯着背影好像还没回过神来。
院中的桌子上放着三胡子他们的残羹剩饭。
两人在柴房、库房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曹阳心里舒了一口气,现在没消息反而是好的。
“你看这,”
玉儿指了指桌上的剩饭。
曹阳转回来顺着玉儿的手指看下去,桌子上一盘豆腐旁边放着一把刀!
熟悉的红绳,是杨改凤拴在上面的。
曹阳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是的,这是爹的那把豆腐刀。
驴、豆腐、刀,虽然没找着车,但这已经说明了,三胡子带回来的就是自己家驴车。
爹呢?
不会是……突然间天旋地转,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看他的表情,玉儿赶忙上来一把扶住他,关心的说:
“我们先回去吧。”
曹阳哆嗦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拿走了桌上的刀,任由玉儿扶着朝外面走去。
半拖半扶着这么大个后生 ,玉儿走的很吃力,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看着满头香汗的玉儿,胡二虎上前接过手来:
“他这是怎么了?找着什么了?”
把曹阳放在炕上,玉儿拿出手帕沾了下汗珠,
“那不是,我给你弄点吃的去,折腾这么长时间估计也饿了。”
玉儿没等他回答就出去了,其实是不想和他待一块儿,别扭!
胡二虎拿着豆腐刀轻轻敲着桌面,看着炕上倦成一团的曹阳,
在想三胡子平日也和他们没什么瓜葛,难道是落的路上他们顺回来的?
一壶水都 喝光了,玉儿也没返回来,胡二虎摸着肚子喃喃着:
“这女人有啥拿来吃倒行了,还给重做呢?”
过了一会儿,炕上的曹阳咳了几声翻了个身,胡二虎上前看了看,
曹阳醒了,瞪着两个眼珠子在发呆,
“咋样,没事吧?”
曹阳没回答,依然瞪着眼,玉儿赶着脚推开了门,
手上托着个木盘,上面放着两碗稀饭,一碟馒头,一碗咸菜。
推了把曹阳轻声叫了句,曹阳依然傻傻的瞪着屋顶一动不动。
“知道你心里难过,可咱不能光难过呀,傻的这儿能做啥?“
玉儿一脸急切道。
“他这叫失心疯,等我吃完搧他两耳光就好了。“
胡二虎瞥了眼炕上说。
曹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你们这边也有牢房吧?”
“没有,寻常抓人回来是拴在马棚,在三小队院后面,”
玉儿递过碗稀饭说。
曹阳接过稀饭没喝,放在桌上对胡二虎说:
“走。”
两人溜着田地,绕到三小队房后,沿着墙头爬到了马棚上面。
跳下墙头,一间一间的摸过去,什么都没有。
两人绕出来准备出村回去,村边上玉儿正焦急的望着。
“你咋还没睡,夜深了天也挺冷的。“
曹阳看见衣衫单薄的玉儿说道。
听见曹阳的话,玉儿浑身都沸腾,哪还会冷呢,问:
“有什么收获?“
“里面一个人也没,“
曹阳垂头丧气的说。
“没找着人是好事,明天再找。先回吧,你姐那个爆脾气别再闹出个啥事儿来。“
玉儿从怀里拿出几个饼子递给他说:
”十来里路呢,边走边吃吧。“
胡二虎一把抢过来,不满意的说:
“玉儿,你这也太偏心了!“
拿到手上感觉饼子是热的,明显是玉儿刚烙的,干咳一声把饼子递给曹阳。
坐在门口焦急的杨改凤看见两人,迎上去冲胡二虎就是一脚:
“你们怎么不给我个信儿,急死个人,怎么样,找着没?“
胡二虎莫名其妙的说:
“姐你踢我做啥,走好几十里路水米没打牙,我回家了。”
曹阳拉着姐姐进了院,关上大门对杨改凤说:
“姐,我们在杨树坡发现了这个。“
曹阳把豆腐刀拿出来递给了杨改凤。
“是咱的刀,那还等啥啊,找自卫队要人去!“
杨改凤大声喊道。
曹阳赶紧拽着杨改凤进了屋,把她按在椅子上:
”姐,这事儿你得听我说,就这么着急忙慌跑去要人,人家也不会承认。
如果爹是在他们那,你逼急了还不是对爹不好吗?“
杨改凤憋着桃红的眼,眼泪打着转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们要人!“
“我的好姐姐,咱先不激动,也是我爹,我也想早点找着他。“
曹阳没敢松开手,一只手拉过凳子坐了下来,
“现在我们在厨房找到了驴,也就有了第一个要找的人,三小队厨房的老刘头。“
“难道爹有什么宝贝让人盯上了?”
杨改凤一回头盯着曹阳说。
“我也没想明白,那把刀,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曹阳放开了杨改凤的手说。
“明天我去找老刘头,你在家找找看,是不是咱爹真有啥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