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妙龄的杨改凤,名副其实的‘村花’,一条齐腰大辫子乌黑发亮,
系着一根红绳,鸭蛋脸、凤眉眼,配秀挻的琼鼻,紧致的皮肤稍显发黑,成就了一张冰清如瓷的面孔。
碎花布上衣,灰棉布裤子,衬出修长、轻盈的身材。
如此佳人,却是性情豪爽,心直口快,打起架来一般男人都不是她对手。
以至于到了婚嫁年龄却没人敢上门求亲。
胡二虎倒是一度倾心,跑前跑后唯命是从。
有讨好的伙伴撺掇着表白,哪知杨改凤一脚把他踹地上,当着一众后生说:
“谁敢打姑奶奶的主意,我打断他的腿!”
自此村里的后生们,更是连玩笑也不敢和她开了。
中午,杨改凤做好饭,等爹和曹阳回来,
曹阳在胡二虎家呢,倒是一嗓子就能喊回来,等爹回来再喊他吧,杨改凤心想着。
打小她就知道曹阳是爷爷收留的弟弟,虽然长相一般,但有种说不上来的精明,待人又好,自己的夫婿怎么也不能比他差了吧!
日久生情?
“呸、呸、呸,真不要脸,”不由的面颊发热,暗自啐了自己一句。
拍了拍胸脯,出门朝胡二虎家方向喊道:
“曹阳、曹阳!”
“爹到现在还没回来,别是出什么事儿吧。“
杨改凤拧着眉头坐过来。
“能有啥事,兴许碰着熟人在谁家吃饭呢。“
曹阳满不在乎的说道,自卫队整合后,附近一向都很安稳。
“今天你把碗洗了,姐肚子不舒服。“
吃完饭,曹阳收拾好碗筷。把豆子倒瓮里泡上,又往水井里吊了颗西瓜,也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天太热,还是躺的炕上舒服,打开窗户,树叶沙沙,送进来丝丝凉风,浑身得劲。
一手扇着个小圆扇,一手盘着小狮子,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曹老汉、李爷爷谁都不说,爹娘是谁?他们又在哪儿?
到处都在打仗,今天张督军胜明天李督军败,倒霉的都是老百姓。
磨豆腐也不知道能磨几年,黑子都去奉天上学了。
外面的世界啥样儿?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中午吃的太饱,天又热,这一觉就睡得真香,杨改凤推门进来都不知道:
“曹阳,还睡的了,起来出去看看爹去哪了?“
曹阳摸了把脸翻身爬起来,
“啊,哦,这就走。“
井里泡过的西瓜,吃完嘴里带着丝丝凉气,爽!
曹阳顺着大路,把豆腐曹经常走的几个村子转了一圈,都说没见来,好几处大户都说没见。
曹阳思暮这不对了,肯定有问题,先回去和姐说一声,别让她再给自己操心。
三大队马棚,泛着酒膈的马万春来了。
一双高腰皮靴包裹着麻袋似的裤子,上身一件白衬衫,敞着上面两道扣,肋下挂着一只木头盒子。
一副小圆眼镜搭在鼻梁上,看起来慈眉善目。
豆腐曹堵着嘴捆着,大概是喊累了,歪头睡着。听见有人来,摇晃着身子,又“啊啊啊”表达着自己的冤屈。
马万春背着手站那,略感遗憾的说:
“豆腐曹啊,咋能做这种糊涂事呢,那货郎满身能有几个钱,还谋财害命 ?”
豆腐曹拼命的摇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三胡子他们都看见了,还想抵赖,最终还是要送你去县里的。”
马万春把两手抱在胸前冷声说道。
“明天呢我们出任务,走个半月二十天,你这事儿得回来处理,看来我得养你些日子了。”
马万春似笑非笑的说道。
“噢,对了,明天三小队都出去,这儿还没人照顾你呢,”
他面似犯愁自顾自的说着,
“嗯,一会儿带你到神仙洞吧,别这几天给饿瘦了让人们说我小气。”
转身准备回去,嘴里自言自语。
豆腐曹听到这儿,也不喊了,狗日的这是给我下套了,想做什么?
“你要是想起什么,叫他们喊我。“
马万春又是一副和颜悦色的说道。
说完扶了扶眼镜往回走,出门对看门的二眼说:
“送神仙洞去,把头蒙上,照顾点老头子脸面。”
神仙洞是啥?可别看名字叫的好,一处废弃地窑,地面湿软就像一块海绵,人站上面一会儿功夫就没了。
押送豆腐曹的二眼,得了安排,边走边说:
“曹老汉,你这事儿估计玄,送到县里肯定是个吃枪子“。
曹老汉也没法回答,被拉着走着,
神仙洞就在园子里围墙根下,地上有块铁板,
二眼翻起铁板,一处斜坡露了出来,看不清里面,感觉很深的样子,
把蒙在豆腐曹头上的罩子拿开说道:
“到地儿了,自己下去吧,不想死的话湿地儿别去,“
说完把嘴上的布扯出来,一把把他推了进去。
一个踉跄跌进洞里的豆腐曹,爬起来就往洞口跑,嘴里说着:
“小兄弟,你等等,我有话说。“
二眼怕他跑出来,赶忙把铁板盖上掏出一把锁给锁上,才掀开铁板上的小口,
“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解开。“
豆腐曹从小口里伸出手:
“兄弟,你看能不能给我家两娃说一声,要不我这一天没露面儿,他们肯定着急坏了。“
“行,我知道了。”
二眼嘴上应承,心想说个屁,要不是还有话没说完,才懒得理你个老货呢。
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咦,我给你开个方子,保管你立马回家,从此吃香喝辣的。”
豆腐曹一听就知道这货没憋好屁,理也没理。
“你看啊,你闺女十七八岁,马队长呢,又刚死了老婆,你……”
二眼还没说完,曹老汉就眼珠子瞪的溜圆怒骂道:
“小王八糕子开的什么狗屁方子。”
“呀,谁稀球的和你说了,好心当了驴肝肺,你就这住的哇!”
二眼话也说到了,起身拍了拍身上,骂骂咧咧走了。
曹老汉心里明白了,这是算计自家闺女呢,
要不是不想扔了这个身份,米那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