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便宜表哥郭敦煌的身份,钟发白并未怀疑;
两人眉眼间有着八九成的相似,这般如此明显的家族基因,绝非外人所能冒充。
只是钟发白对于郭敦煌的到来,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了然:
这种平时不联系、一上门就有事的亲戚,十有八九是惹了麻烦,才想起他这个当道士的表弟。
更何况,他早已嗅到两人身上萦绕的淡淡尸气,那股阴冷腐臭的气息,绝不会错。
他们定然是招惹了僵尸之类的阴邪之物,走投无路才来找自己,在回去的路上看了两人一眼,淡淡说道。
“说说你们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要是不老实说的话,我也不好对症下药!”
郭敦煌被钟发白戳中来意,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讪讪说道:
“表弟,实不相瞒,我和徒弟是做考古工作的。”
“这次在一处古墓考察时,不小心招惹了‘大粽子’(僵尸),被它咬了一口,染上了尸毒。”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甚至带着几分恳求:
“我想起表弟你是修习玄学的道士,定然有办法治尸毒,所以特地连夜赶来求助,求你帮帮我们。”
“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白帮忙,事后定然会奉上丰厚的报酬,绝不亏待你!”
此刻的郭敦煌,早已把脸皮抛到了九霄云外。
比起自己的性命,这点尴尬和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治好尸毒,让他干什么都愿意。
想起阿光之前变得那副模样,郭敦煌就有些不寒而栗。
唰!
钟发白闻言,没好气的说道:“表兄弟一场,报酬就免了,给祖师烧几柱香便可。”
“这次我答应出手救你,若有下次的话,你给自己准备好后事吧!”
虽说他对这个“有事才想起自己”的表哥没什么好感;
但钟发白为人厚道,心存善念,绝不可能见死不救。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会借机推诿,让这家伙自生自灭。
但他不行——身为道士,降妖除魔、救人于危难,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若不是太过心软厚道,也不会在差馆那部电影中被金麦迪、孟超那几个坑货坑了,落得凄惨落幕的下场。
毕竟凭他的实力就算不是三宅一生的对手,让他们几人给自己垫背,然后趁机离开还是能做到的。
“多谢表弟!多谢表弟!”
“多谢钟道长!”
郭敦煌和阿生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拱手道谢,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夜色中的村庄格外寂静,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两人前行的路。
钟发白走在前面,步伐稳健,熟门熟路地拐过几个弯,最终停在一栋比较偏僻,十分不起眼的平房前。
“表弟,你不是道士吗?怎么这里看着像个杂货店?”
郭敦煌看着眼前的房子,忍不住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房门两侧摆着货架,上面摆满了油盐酱醋、零食日用品,屋内灯光通明,俨然是一副杂货店的模样,哪里有半分道士道堂的样子。
要不是眼前的表弟做不得假,这张脸很有辨识性,他都以为自己进入什么诈骗窝点了。
听了郭敦煌的话,钟发白双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四十五度往房顶,脸上露出几分傲然之色,语气中更是带着几分得意:
“有我钟发白在,这方圆几十里的鬼怪,早就‘移民’了。”
他顿了顿,继续缓缓说道:“不是吓唬你,我五岁拜师学道,十六岁成名,二十岁那年便在这里开了这家杂货店。”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说到这里的时候,钟发白看着两人问了一句。
“为什么?”
阿生和郭敦煌下意识的开口。
“哈哈!”
“当然是因为这一带的鬼怪。都被我抓光了。”
“玫瑰可捉,贫道便只好开个杂货店混口饭吃,勉强维持生计了。”
这番话虽有几分炫耀之意,却并非夸大。
钟发白的道术确实不弱,这些年斩妖除魔,早已将周边的阴邪之物清理干净。
“大师真厉害!”阿生连忙凑上前,满脸崇拜地捧哏,语气夸张,一副非常佩服的样子。
“难怪这附近这么太平,原来是有大师您坐镇,真是百姓之福啊!”
他此刻满心都是求钟发白治病,自然要捡好听的话说,丝毫不敢怠慢。
钟发白扫了阿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谦虚:
“过奖了,贫道只是做了身为道士该做的事而已,算不上什么厉害。”
说着,他转身走进杂货店,对着两人招呼了一句:
“你们先坐,喝点茶缓一缓,然后把被僵尸咬伤的伤口露出来,我帮你们看看。”
话音落,钟发白走到店内的神台前——神台上供奉着祖师像,香炉里插着三炷清香,烟雾袅袅。
他从神台旁的抽屉里取出两张明黄色的符,点燃后放入两个茶杯中;
待符纸烧成灰烬,便提起一旁的热水壶,往茶杯里倒了滚烫的开水,轻轻搅拌了几下,将符灰彻底化开。
随后,他端着两杯符水走到郭敦煌和阿生面前,递了过去:
“把这符水喝了,能暂时压制你们体内的尸毒,缓解僵硬感。”
“好!好!”
“多谢表弟!”
“多谢道长!”
两人连忙接过茶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符水一饮而尽。
符水入口微苦,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几分阴冷,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渐渐舒缓了一些。
钟发白走到两人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他们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处的黑肿已经消退了一些,尸气也淡了不少。
他伸手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又搭了搭两人的脉搏;
片刻后,方才在两人紧张而又有些忐忑的目光下缓缓说道:
“你们没有拖太久,体内的尸毒不算太深,而且来得及时,没有扩散到心脏经脉,还有回旋的余地,不用太过担心。”
看了一眼这个老表和他的跟班之后,钟发白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